她转过身,看向格林德沃,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委屈,痛苦,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可他竟然用我的命来威胁别人。”她说,“先生,您看到了吗?他就那么抱着我,魔杖抵着我的脖子,用我的命来威胁那个人,而且他明知道那个人可能会杀了我,他还是那么做了。就像那年的万圣节……他明知道我可能会死在那里,却还是那样做了。”
格林德沃没有说话。
“我只是想让他更好。”西莱丝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是呢喃,“我真的,真的把他当做自己最爱的人。可他……”
她没有说完。
格林德沃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他站在她旁边,和她一起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莉丝。”他说,“你爱他,这我知道。但他不是你生的。他来自另一个世界,另一个时间。他骨子里流的血,和你没有关系。”
西莱丝特没有说话。
“你给他的爱,”格林德沃继续说,“他收下了,但他永远会有防备。因为对他来说,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不确定的。包括你。”
西莱丝特闭上眼睛。
“那我该怎么办?”她问,声音很轻,“就这么让他恨我?可如果这样的话,我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用呢?”
格林德沃沉默了几秒。
“让他走。”他说,“你不要再妄想用所谓的爱来感化、束缚他。他不会爱一个人爱到去做一件自己无法确定结果的事情。所以,让他走吧。”
西莱丝特睁开眼,看着他。
“我做不到。”
“安格斯,是我的儿子,无论怎么样…都是我的儿子,而我想让我的儿子变得更好……”
格林德沃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西莱丝特眼眸中一闪而过的诡谲光芒,移开视线看向窗外,异色的眼睛里映着灰蒙蒙的天。
远处,云层裂开一道缝,露出一小块惨白的天空。
————
安格斯跟在迪尔梅德身后,沿着楼梯往上走。地下室的气味渐渐淡了,取而代之的是庄园里熟悉的、带着点木头和薰衣草的味道。
“我有一个门钥匙。”迪尔梅德忽然说,脚步没停,“留在女贞路六号的房子里。应该还能用。”
“去哪儿?”安格斯问。
“德国魔法部附近。”迪尔梅德回头看了他一眼,“以前准备的,想着万一有事能快过去。一直没机会用。”
安格斯点了点头。
“行。”
两个人出了地下室,一路出了庄园。
安格斯伸出手,迪尔梅德抓住他的胳膊。
幻影移形的感觉还是那么让人不舒服——身体被挤压,被拉扯,眼前一片漆黑。等脚重新踩到地面的时候,他们已经站在女贞路六号的门前。
安格斯推开屋门。
塞巴斯蒂安和奥米尼斯同时从客厅的沙上站起来,两张脸上写满了同样的表情——着急,担心,还有看到他们出现时瞬间的放松。
“安格斯!”塞巴斯蒂安几步跨过来,上下打量他,“你怎么样?”
奥米尼斯也走过来,检查安格斯身上有没有别的问题,眉头皱着。
“这几天还好吗?”奥米尼斯问,“我们都急死了。”
安格斯看着他们两个,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堵着。
他想说什么,但一时说不出来。他就站在那儿,看着塞巴斯蒂安那张写满着急的脸,看着奥米尼斯那双满是关切的眼睛。
他经历过太多事。背叛,欺骗,利用,算计。他见过人性最丑恶的样子,也见过最深的黑暗。
但这两个人。
塞巴斯蒂安,他的第一个朋友,为他顶罪,教他魔法的人。
奥米尼斯,那个一开始对他充满敌意、后来却比谁都信任他的人。
安格斯忽然觉得,能拥有他们两个挚友,真的是他这辈子最幸福的事。
“我没事。”他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稳,“庄园那边出了点事,但我和迪尔都没事。”
塞巴斯蒂安盯着他看了几秒,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真的没事。然后他点了点头,往后退了一步。
“说说吧。”他说,“生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