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这麽说不对,你是我的王妃,你是我的家人,可……可我的家人从小到大哪一天不算计我呢?”
贺固川自嘲的笑了下,紧紧握住谢钺的手,拉着他坐起身:“可你真的好宠我……”
他将头搭在谢钺的肩膀上,有些依赖的近乎撒娇的说道:“我知道安家可能会和你说什麽。
我敢带你来,就是知道你不会同意,可我却又害怕,害怕你想明白这些,就和我生气。
我就准备混蛋的欺负你,想要逼着你妥协……
你不知道,你说出你愿意给的时候,我就像被狠狠的打了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的疼,心里却酸软的不知道怎麽办……”
谢钺擡手摸着他的发丝,心里想着:如果我和他说,是把他当养的狗一般宠着,他会生气吗?
“我们去京城吧,我知道你想回京城。”贺固川轻声说道。
谢钺一怔:“可你不能总是无召回京,皇上能容你多少次?”
“我手上可是有御极刑天令的,上可斩君,下可御臣,我管他。”贺固川透着孩子气地说道。
谢钺听到他的语气,有些好奇的看着他的神情,轻声问道:“先皇为何会赐你这个?”
“叫父皇……”贺固川坐起身,看着他说道:“因为我要护佑皇兄,当时父皇知道朝局会因他离世而动荡。
御极刑天令既可保我安危,也可让我便宜行事,更甚者若是皇兄败了,那我以此成事。
当然,有了这个皇兄也要顾忌几分。”
“贺固川,你有没有想过,人有时候可以简单一些,那就是跟着心底最深处的感觉走。
你觉得皇上真的要对你下手吗?”谢钺问道。
贺固川摇摇头:“我不知道,这些年皇兄看似对我放纵,却又对北方官员多有部署,我不想防,却又不得不防……”
“我也有哥哥,我觉得皇上还是拿你当弟弟的……”谢钺犹豫片刻,开口说道。
“我和他,与你和谢镶不同,我们之间不止有兄弟情,还有君臣大义,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贺固川脸上泛出一丝苦涩:“就连我也没办法当他是兄长。”
谢钺犹豫片刻轻声问道:“你知道安家有这想法,那是不是代表皇上也知道?”
“安家这些年也不算瞒着,只要你娘还在京城,事情既有转圜的馀地,这也是为何我一直信誓旦旦地说可以保下侯府女眷幼童。”
贺固川皱眉说道:“但玉门却又是现在最奇怪的一处,他们若心中真有所图,这次是个极好的机会,可玉门却又太过安稳了。”
谢钺微微摇头:“你上过战场,应该也见过很多流离失所的百姓。
男子尚且无法在战乱中求生,更别说女子和孩童了。
我记得那年我们打输了一场战役,对方攻入城池烧杀抢掠,虽然我们最终重新夺回城池,但死去的人却再也不会复活了。
那条街道上,站着很多在哭泣的孩童,周围的人眼中有不舍,有麻木,有呆滞,有哀痛,却没有一个人伸手前去相帮。
因为他们连自己的明天在哪都不知道,又如何去承载别人呢?
而我更是他们生命中的过客,一眼的缘分,就再也不会相见了……
安家镇守玉门这麽多年,他们一定也见过这些,从玉门攻入京城,沿途有多少百姓要遭殃,他们能不知道吗?
只要心中没有对高位的野心,他们不会做的……”
贺固川听着他的话,低头轻笑出声。
“你笑什麽?”谢钺不解。
“笑……我的小侯爷什麽时候也有这样的大道理了……”贺固川虽然这麽说,但眼中满是心疼。
就像谢钺刚才说的,他累了,这一堆的事情发生,早就超出了他的承载,但他却还是平静的面对,理智的应对。
“谢钺,我真的好幸福,这一生是你装满了我的心……”他凑近刚想亲下去,就被谢钺一把推开了。
“我怎麽觉得你在笑话小爷呢?”谢钺站起身,单脚踩在床沿,抓住他的衣领呵斥道。
“我没有,真的!”贺固川赶紧举手求饶,但显然已经迟了。
左稚刚准备敲门询问是不是要送水,就看见王爷撞破窗户摔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