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园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两人粗重不一的呼吸。
林慕昇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弟弟。
八年的暗恋……他竟然从来不知道,一丝一毫都没有察觉!
“所以,别再说什么我抢你的。”林慕野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疲惫,“她从来就不是你的。以前不是,现在,更不是。”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慕昇眼底最后一点强撑的理智和骄傲,彻底崩碎了。
“啊——!”他出一声困兽般的低吼。
他猛地扑了上去,一拳狠狠砸向林慕野的脸。
林慕野似乎早就预料到,侧头躲开,但脸颊还是被拳风刮到。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反击,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拳头落在肉体上的闷响,压抑的痛哼,粗重的喘息,在寂静的花园里格外清晰。
林慕昇的脸上挨了好几下,嘴角破裂,渗出血丝。林慕野也没好到哪里去,颧骨一片青紫,衬衫被扯得凌乱,露出的小臂上也有了几道抓痕。
两人身上都沾上了草屑和泥土,形容狼狈。
不知道打了多久,直到两人都精疲力竭,最后几乎是同时脱力,一起重重地摔倒在草坪上,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谁也没力气再动一下。
星空在头顶旋转,晚风冷却了沸腾的血液,也带走了狂乱的怒火,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虚。
林慕野望着深邃的夜空,忽然很轻地开口,声音因为脱力和之前的激动而有些沙哑,却奇异地平静:“林慕昇。”
他侧过头,看着躺在旁边、一动不动的兄长,“别再拿她当借口,来掩饰你自己的失败和不甘了,别再出现在她的生活里。”
林慕昇一直睁着眼望着夜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已经失去了感知。
只有眼角,有一行冰凉的液体,悄无声息地滑入鬓角,没入草屑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他极其缓慢地,用手臂支撑着身体,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没有看林慕野一眼,他转身,脚步有些踉跄地,朝着主宅的方向走去。
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孤寂颓然。
就在他即将踏入玻璃门内的阴影时,他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有一声嘶哑得几乎破碎、低不可闻的话语,随风飘了过来:
“对不起。”
然后,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后。
林慕野依旧躺在草坪上,没有动。
他望着星空,胸口那股堵了多年的郁气,仿佛随着刚才那场厮打和这番彻底的坦白,终于消散了一些。
他忽然非常、非常想见到芷雾。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无法遏制。
他猛地坐起身,不顾身上的酸痛和狼狈,抓起扔在旁边的西装外套,大步走向停车坪。
深夜的街道空旷,黑色跑车像一道离弦的箭,撕裂寂静。
车子稳稳停在芷雾公寓楼下时,已近凌晨。
林慕野只是降下车窗,手臂搭在窗沿上,目光一瞬不瞬地投向楼上某个熟悉的窗户。
那里一片漆黑,她应该已经睡了。
他只是觉得,离她近一点,心里那片空落落的地方,似乎就能被填满一点点。
而楼上,原本沉睡的芷雾,像是心有所感,忽然毫无征兆地从睡梦中惊醒。
她坐起身,揉了揉有些胀的太阳穴,心里莫名有些闷。
正想去倒杯水,脑海里就响起了六六软糯的声音:
“宿主,友情提示,楼下有个‘望妻石’,状态看起来不太对劲,脸上还挂了彩哦。”
芷雾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到窗边撩开窗帘,向下望去。
楼下路灯的光晕里,那辆熟悉的黑色跑车静静停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