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宴心中明镜一般。
陈彦泽的态度却截然不同。
苏清宴朝着陈彦康姐弟二人点了点头,算作招呼。
他们只是抱了抱拳,头颅低垂,像是不愿多看他一眼。
“忘恩负义的东西!”柳小风的火气“腾”地就上来了。
苏清宴伸手,拦住了他。
“小风,别衝动。”
陈彦康,依旧活在陈文轩儿子的光环里,那光环,让他无法接受苏清宴是他的父亲。
陈彦如,她的恨更直接,恨他拆散了她和石云承,更恨他,和她的母亲柳如烟在一起。
当她们的目光落在南宫燕高耸的腹部上时,那恨意里又添了几分猜疑。
幸好魔医刘望舒在此,几句话,便掐灭了一场不必要的风暴。
苏清宴不想留在这尷尬的旋涡里。
他转身,走向炼剑坊,那里,只有火焰与钢铁的嘶鸣,比人心乾净得多。
五位波斯铸剑师看见他,如同看见神祇。
陈彦泽跟了进来。
他与他的哥哥姐姐不同,他称呼苏清宴为师父,那两个字,自肺腑。他眼中的苏清宴,是师父,也是父亲。
他看着那柄由玄铁锻打出的剑胚,剑锋上流转的寒光,让他的呼吸都变得急促。
“师父,您也……也给我打造一柄吧?”他缠着苏清宴,“我不求别的,只要是黑玄铁剑就行!”
一个儿子,向父亲讨要一件心爱的宝剑。
苏清宴怎能拒绝。
“好。”
他与五位铸剑师,不分昼夜,岩浆池火彻夜淬鍊只为他锻造出一柄玄铁神兵。
他还将《弦月剑诀》的口诀,一字一句,烙印在陈彦泽的脑海里。
“《弦月剑诀》是《望月神剑》的昇华,练会了它,你便通晓了《望月神剑》的根本,但只会《望月神剑》的人,永远也摸不到《弦月剑诀》的门槛。”
苏清宴的声音在火炉的噼啪声中,清晰无比,“它的剑气,运于指,于剑,范围更广,距离更远,杀力更强。”
“你务必,将这套剑诀也传给彦康和彦如。”
陈彦泽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
“师父……您不晓得。因为您和二孃的事,因为您不让3姐和云承师弟在一起,很多事,都变了。”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不是徒儿不教,是五哥和3姐,他们根本不会学。”
苏清宴沉默了。
“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还活在富公子、富千金的梦里。”陈彦泽叹了口气,“徒儿跟他们吵过,没用的,我曾和五哥一起做生意,他做的,都是些小众的买卖,结果……不仅没赚到钱,还把我的本钱都赔了进去。”
苏清宴的眉头皱了起来:“你们……现在不在一起了?”
“本钱都亏光了,还怎么做?”
苏清宴的心,沉了下去。
他明白了,陈文轩没有听他的劝告南撤,富甲天下,也成了过眼云烟,金军兵临城下,抢走了大半家财,长子陈彦鸿经营不善,王雨柔又错信于他,致使陈彦泽与陈彦康,竟连一份像样的家產都未分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