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双方还是坐到了谈判桌上。
不是因为信任,而是因为都清楚:再拖下去,谁都扛不住。
哪怕无法达成理想结果,至少要在某一点上敲定底线。
这样,至少不至于彻底失控。
张明红站在门口,手停在门把上,迟迟没推开。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闯入者。
太突然,太冒险。
万一高育良根本不想谈?万一他对这局面早已失望透顶?
可事已至此,退,更难。
如果说卷入这件事算是一种必然,那眼前的局面早已不是简单的是非能说得清的。
越深想,越觉得背后暗流汹涌,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正缓缓收紧,压得人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门开了。
高育良站在门口,目光沉静,像一潭无风的湖水,映出张明红的身影。
两人对视一眼,什么也没说,却已心照不宣。
默契到连呼吸都踩在同一节奏上——有些事,根本不必点破。
他们并肩走向唐德拉的官邸,步伐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不可回避的沉重感。
唐德拉的确不一样,处理问题的手腕比旁人高出不止一筹,至少在表面功夫上,滴水不漏。
见到高育良时,他甚至起身相迎,笑容温和得近乎诚恳。
那种礼遇,远寻常来往,透着几分刻意的尊重。
“高先生,好久不见。”唐德拉语气轻缓,像是老友重逢,“上一次见面,还是在那场环境议题的会议上。
您还记得吗?我们还一起拍了张合影。
昨晚我翻出来看了很久。”
他顿了顿,眼神微亮:“您当时讲的那篇关于‘环境属性’的文章,让我印象极深。
可惜啊,才刚想深入研究,资料就被封了,成了机密。
真是遗憾。
不过现在——咱们又碰上了,旧题重提,未必不是一次新契机。”
话音落下,空气微微凝滞。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和,却悄然压下了重量:“高先生,既然如今我们像朋友一样坐下来谈,我也不绕弯子了。
如果由您主导大局,能否让我们的帝国重回正轨?哪怕……多一分助力也好。”
他叹了口气,眉宇间浮起一丝真实的疲惫:“不瞒您说,帝国现在的状况,糟得连我们自己都说不清原因。
方向没了,路也断了。
但我们仍盼着它好起来——哪怕只是一线希望。”
话说得坦率,可谁都听得出来:这并非请求,而是一次试探。
现实比想象更冷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