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o年的夏天,来得特别早。
六月刚过,气温就蹿上了三十度。街边的梧桐树绿得亮,知了从早叫到晚,吵得人头疼。
陆鸣坐在办公室里,翻着一摞卷宗。
这是他今天看的第八个案子的材料——一个农民工,在建筑工地摔伤了腰,包工头赔了五千块就想打他走。
家属找到律所的时候,人已经躺在床上三个月了。
“陆律师,这个能赢吗?”助理小周在旁边问。
陆鸣头也不抬,“能。”
小周是他的第一个助理,也是夏雪的学弟。毕业两年,跟着他跑前跑后,学了不少东西。
有时候陆鸣看着他,会想起以前的林华——年轻、话多、跑得快。
“那我去准备材料,”小周机灵的出去了。
陆鸣继续翻卷宗,了解详情。
办公桌上放着一块铜牌,上面刻着几个字:“鸣风律师事务所”
oo年夏天挂上去的,到现在两年了。
两年里,他们接了上百个案子的委托。
有农民工讨薪的,有被家暴的女人离婚的,有拆迁户维权的,有工伤索赔的。
大多数案子不赚钱,有些还要倒贴钱。但夏雪说,开律所不是为了赚钱。
“是为了让那些没人帮的人,有人帮。”
她这么说,也这么做。
陆鸣放下卷宗,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城市的街景,五年了,变化很大。
船厂还在,但换了老板,换了名字,换了烟囱里冒出来的烟。
那片废墟上盖起了新厂房,新来的工人不知道这里死过十七个人。
但陆鸣知道,他也不会忘记,这里是一切的。
林华被提拔为科长的消息,是七月初传来的。
那天他请客,在一家小饭馆,就是五年前“好再来”那家。
老板换了人,但菜的味道还是那样,鱼香肉丝、西红柿炒蛋、紫菜蛋花汤。
林华穿着制服,胸口别着新的胸牌——“安全生产监督科科长”。
夏雪看着那块胸牌,笑了,“科长哎,以后得叫你林科长了。”
林华摆摆手:“别别别,还是叫林华。”
陆鸣看着一如往常的林华,也笑了。
五年时间,不仅自己和夏雪变了,林华也变了。
他脸上的青涩褪了,眼神比以前稳了,说话办事都利落了很多。
秦文说他天生干这行的料,认真、负责、不怕得罪人。
“上个月查了八家违规企业,”林华说,“关了仨,罚了五个。”
夏雪竖起大拇指。
林华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然后看着他们俩,突然说:“哎,你们俩,这么多年了,到底什么时候办事儿啊?”
夏雪愣了一下,“办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