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复一日地捱着,每一日都活得如履薄冰。
严冬过去了。
等到开春,她的日子陡然好了些。
因为陛下再度染病。
太子妃时常和太子前往立政殿侍疾尽孝,就算得了空闲,大约是为了营造东宫夫妻和睦的景象,太子留宿正殿的日子越来越多,王氏也就顾不得在她身上寻乐子。
“姜蕴,太子妃唤你。”
和她同屋的宫人面带同情。
只是她受王氏身旁的嬷嬷叮嘱,务必‘看顾’好姜蕴。
她顶多不作恶,实在没法帮。
“好。”
姜蕴心下哀怨不已,谁让她姓姜呢,宋淑妃原来本姓姜,她又长得像萧淑妃,简直把太子妃最讨厌的两人都集中了。
前往正殿的路上她偷偷撩起袖子看了眼,一面感念淑景殿给的药效果好,一面为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作准备。
不知太子妃会不会勃然大怒?
会拷问她谁给的药?
绝不能出卖淑景殿。
而她一定会活下去。
或许,她真的是宋淑妃本家的亲眷?
贞观二十五年的开春,明洛再无去岁那般的明朗心情,因为李二的病情反复到了她愈觉得吃力的地步。
更不用说太医署尚药局,凡是她在,皆不敢言。
就等着明洛答话。
“再换不出方子了,是吧?”
李二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虚弱。
明洛正坐在案前踌躇地执笔。
“陛下。”
她见李二出声忙起身过去。
“无妨,这会感觉还好,头也不疼。”
“不是换不出,是不想折腾陛下。”明洛很习惯照顾病患,但时至今日仍觉得心酸。
进宫后的那么多年,她依靠着对方而活,现在李二即将来到生命的尽头,而她也将会在李二去世后迎来‘新生’。
“你要是折腾得动,朕不介意。”
还有什么会比感受着自己生命的流逝更可怕吗?
不会有了。
他庆幸自己没有过早得知贞观二十三年的寿命,不然他的焦虑不安会延续更多年。
好处是,有种尘埃落定的心安感。
他已然尽到最大努力。
“朕其实知道,你有很多事没有告知朕。但就像你说的,哪怕真的干预下去,最后产生的结果不一定比你读过的史书强。”
明洛抿唇。
“等朕去后,你就下扬州吧。”
李二闭上了眼。
“妾不急。”
她还是得瞧瞧李治的态度。
没必要因为去扬州一事给李治心里埋雷。
“朕尽量给你安排好。”
这是李二的好意,明洛没继续‘固执己见’。
时间来到五六月,李二按照往年惯例出去巡幸,这次他选了终南山的翠微宫,因着天气转暖,他的身体好了些。
然而底子的亏空使得他比去年虚弱许多,虽能骑马,但却无法纵马狂奔,眩晕感时不时地涌来。
出行定在五月二十。
明洛在淑景殿翻看账本时随意问了句:“那叫未丙的小内侍呢,这段时日还来吗?”
“来得少了,偶尔来一次是替自己求药。”芳草压低声音,“他和咱们混得熟,说是太子妃这几个月没空折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