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那九个悬浮的玉人,动作猛然停滞。它们身上那邪异的幽光迅褪去,玉质变得纯净温润。那细细的哭泣尖笑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弱却纯净的、仿佛得到解脱的啜泣声。
玉人小小的身体上,浮现出淡淡的光影,那是九个孩童模糊而安宁的面容,他们对着宁瑜的方向,微微躬身,仿佛在表达感谢,随后光影缓缓升腾,穿透墓室的穹顶,消散于无形。
被禁锢了近千年的童魂,终于得以解脱,重入轮回。
失去了玉傀邪灵的力量支撑,那具方士干尸瞬间垮塌下去,化作一堆普通的枯骨。墓室中那令人窒息的阴煞邪气,也随之冰消瓦解。墙壁上的符文黯淡下去,穹顶的幽绿“北斗”也失去了光泽。
两名衙役瘫坐在地,大口呼吸着难得的空气,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悸与对宁瑜的敬畏。
宁瑜收起灵枢笔,脸色微微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清明。他走到棺椁旁,看着那堆枯骨和散落在地、已失去邪气的九窍玉塞,轻轻叹息一声。
“妄图以邪术长生,禁锢无辜,最终也不过是一抔黄土。何苦来哉……”
下阙:因果循环
当宁瑜带着两名衙役和那些已无害的玉塞走出古墓时,外面的天色已近黄昏。夕阳的余晖洒在邙山上,驱散了连日来的阴霾。
狄仁杰与阿翎早已焦急等候在外。见宁瑜安然出来,阿翎立刻迎了上去,感受到宁瑜气息有些虚弱,担忧地扶住他。
“宁先生,墓中情况如何?”狄仁杰关切地问道。
宁瑜将墓中所遇简要说了一遍,重点提及了“玉傀”邪术及其根源。狄仁杰听得面色凝重,既愤慨于古代方士的残忍无道,又惊叹于宁瑜的神通手段。
“如此说来,流落在外的那几枚玉塞……”狄仁杰看向一旁桌上,阿翎已将以符咒暂时封存的几枚玉人玉塞寻回。
“邪灵核心已破,这些玉塞已无害,其中禁锢的童魂也已解脱。”宁瑜道,“但它们终究是殉葬之物,沾染了墓穴阴气,需以佛法或道法加持,净化其后,或深埋,或置于寺观之中,受香火熏陶,方能彻底化解其残留的阴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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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仁杰点头称是,立刻安排人去办。
这时,那名疯癫的赵五,在宁瑜之前输入的清和之气护持下,神智也恢复了大半,虽身体虚弱,记忆模糊,但已无性命之忧。他得知是宁瑜救了他,挣扎着要起来磕头道谢。
宁瑜扶住他,温言道:“日后切记,古墓之物,尤其是贴身敛葬之器,不可轻易触碰。有些东西,非福乃祸。”
赵五连连称是,心有余悸。
此事至此,算是了结。狄仁杰对宁瑜感激不尽,欲以重金酬谢,被宁瑜婉拒。
“狄公为民之心,才是宁某敬佩之处。钱财于我如浮云,若能解民倒悬,便是最好报酬。”
狄仁杰知他非是俗人,也不再强求,只是郑重道:“宁先生高义,狄某铭记于心。他日若有用得着狄某之处,尽管开口。”
离开洛阳前,宁瑜与阿翎再次来到邙山脚下。那片坍塌的墓穴已被狄仁杰派人重新封填,立碑警示。
晚风拂过山岗,带来草木清香,再无之前的死寂。
“公子,那些小孩子……真的去该去的地方了吗?”阿翎望着天空,轻声问。
“嗯,”宁瑜点头,“魂魄归位,入了轮回,总好过永世被禁锢在冰冷的玉石中,化为害人的邪灵。”
“那个方士,费尽心机,用那么坏的办法,想让自己不死,结果还是变成了一堆骨头。”阿翎有些不解,“为什么人们总想做一些不好的事情,来留住抓不住的东西呢?”
宁瑜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缓缓道:“这便是‘我执’过重,迷失了本心。长生非是肉身的永固,而是精神的脱与传承。以伤害他人、违背天道的手段求取私欲,终究是镜花水月,徒增罪孽。这九窍玉塞,塞住的不仅是死者的九窍,更是生者的良知与智慧。”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这考古盗墓,探寻的不仅是地下的珍宝,更是历史的教训。此墓警示后人,对未知须有敬畏,对力量须有约束,莫要因贪念而触碰禁忌,莫要因私欲而践踏伦理。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今日种下恶因,他日必尝苦果。这不仅是玄理,亦是人间至道。”
阿翎似懂非懂,但她记住了“敬畏”、“良知”和“因果”。
数日后,洛阳城恢复了往日的喧嚣,那场诡异的“玉人索命”风波渐渐平息,只留下一些警示后人的传说。
宁瑜与阿翎的身影,再次消失在人海之中,继续他们漂泊不定、却又始终指向光明与救赎的旅程。
没有人知道他们下一步会去哪里,也没有人知道下一个需要被抚平的执念、需要被点化的迷途在何方。但可以肯定的是,只要世间还有不平之事,还有迷失之心,他们的故事,就不会结束。
而那套曾经掀起风波、禁锢无辜的九窍玉塞,在经历了高僧的七日诵经净化后,被永远地封存于白马寺的藏经阁深处,以其曾经的邪异与最终的净化,无声地诉说着关于欲望、罪罚与解脱的古老命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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