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改变策略,不再对抗,而是运转神识,模拟出一种包容、理解的精神波动,同时朗声道:
“汝之冤屈,天地可鉴!然,困守于此,重复痛苦,仇者可知?痛者何益?不过徒增自身业障,使清白之魂,永堕怨恨之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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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语如同暖阳,试图融化那冰冻千年的怨恨。
“看看这庭院,这月色,这荷花……它们本应是美好的。你的生命中,难道就只有恨吗?就没有一丝值得留恋的温暖和光亮?”
宁瑜引导着,试图在那片怨恨的黑暗中,寻找一丝可能存在的、未被污染的记忆碎片。
女子的动作微微一滞,周围的暴雨似乎小了一些。
就在这时,外界,阿翎空灵纯净的吟唱声,竟然穿透了现实与幻境的壁垒,隐隐传了进来!那歌声充满了对生命的赞美、对美好的向往、对痛苦的抚慰……
内外呼应!
女子那空白的脸上,似乎波动了一下。一段极其微弱、被深埋的、关于春日踏青、关于母亲慈爱、关于姐妹欢笑的记忆碎片,如同黑暗中挣扎的萤火,一闪而逝。
“不……不要……”女子出痛苦的低吟,仿佛回忆美好比承受怨恨更加难受。
但那一瞬间的松动,已经足够!
宁瑜抓住机会,将全部神识力量,化作一道不含攻击、只蕴含“释然”与“解脱”意志的清辉,如同母亲的怀抱,温柔地笼罩住那女子的残魂核心。
“放下吧……让过去的归过去……让痛苦随风而散……你的委屈,历史会记得……而你……该去你该去的地方了……”
清辉融入那空白的面孔和扭曲的魂体。
女子出一声长长的、仿佛卸下千斤重担的叹息。她那空白的脸上,渐渐浮现出模糊却柔和的五官轮廓,带着一丝释然的微笑。
周围的狂暴幻境如同退潮般迅平息、消散。庭院、荷池、月色都化作了点点流光。
女子的魂影对着宁瑜和阿翎歌声传来的方向,微微躬身,然后变得透明,最终化作一道纯净的白光,冲天而起,穿透这镜中世界的壁垒,消散于无尽的虚空——她终于得以解脱,重入轮回。
随着核心执念的消散,整个镜中世界开始崩塌。所有的时空碎片都失去了维系的力量,化作虚无。
宁瑜的神识立刻退出,回归肉身。
他睁开眼,只见案几上那面古镜,“咔嚓”一声,镜面上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从那兽头镜钮一直延伸到边缘。镜面不再浑浊,变得清晰,却也只是面普通的、带着裂痕的古铜镜了。其中那股扭曲时空的怨念和力量,已荡然无存。
第六章:镜破人醒
守在阵外的阿翎看到宁瑜醒来,镜子破裂,这才松了口气,撤去灵光。
张家父母闻声进来,只见儿子张文远悠悠转醒,眼神虽然疲惫,却恢复了清明。他看到父母和宁瑜等人,恍如隔世,抱着母亲放声大哭,将镜中恐怖的经历断断续续说了出来。
那面破裂的古镜,被宁瑜建议深埋于清净之地,以免残留气息再惹事端。
张家对宁瑜和阿翎千恩万谢,欲以重金酬谢,被婉拒。
宁瑜对心有余悸的张文远和张家众人说道:“古物虽好,然灵性有正邪。此镜本为异宝,然破损后灵性扭曲,更被执念依附,便成害人之物。此次教训,当谨记于心。日后收藏把玩,需得明辨气息,对于这等来历不明、气息阴邪之物,宁可错过,不可触碰。”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须知,好奇心过了头,便是灾祸的开端。人心如镜,映照外物,亦需时常拂拭,保持清明。若被贪念、妄念所蔽,便易被外邪所乘,陷入自身编织的幻境而不自知。”
张文远躬身受教,表示再也不敢肆意妄为。
宁瑜和阿翎离开了张家。关于那面“古镜魅影”的诡异故事,渐渐在北平城的古玩圈里流传开来,成为一则警示后人慎对古物、克制好奇的谈资。
路上,阿翎好奇地问:“公子,那个姐姐为什么不肯离开那个黑乎乎的镜子里面呢?”
宁瑜轻声道:“因为怨恨和痛苦,有时候会成为一种习惯,甚至一种寄托。沉溺于过去的不幸,比直面现实的虚无和未来的未知,对某些灵魂来说,反而更容易。但这是一种画地为牢。”
他摸了摸阿翎的头:“所以阿翎,无论遇到多大的苦难,都要有放下和向前看的勇气。执着于过去的阴影,只会错过当下的阳光和未来的可能。让该过去的过去,让心灵保持轻盈,方能承载真正的幸福与安宁。”
阿翎似懂非懂,但将“放下过去”和“向前看”记在了心里。
两人的身影融入北平城的暮色,继续着他们的旅程。而那面破裂的古镜,则深埋地下,连同那段被扭曲的时空和得以解脱的执念,一同归于历史的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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