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过去,天刚亮,灰狸猫还在门边蜷着打盹,青禹已经进了堂屋。他把昨夜收好的图纸摊在诊台上,手指顺着边缘抚平折痕。油灯还亮着,火苗微微晃,映得“青木医馆”四个字的纸条边角黄。他伸手将那张纸揭下来,吹了吹灰,叠好放进抽屉。
小七蹲在药房门口,把干饼掰成小块,就着凉水咽下去。脚踝上的布条有些松了,她低头重新缠紧,又从竹篓里掏出一小包晒干的薄荷叶塞进怀里。青绫站在院中,藤蔓自她指尖轻探而出,托起一串刚摘下的金银花,缓缓送进棚架下的竹匾里。阳光照在花瓣上,泛出淡淡的金边。
门外传来脚步声,接着是说话声。一个妇人牵着孩子走近,踮脚往门缝里瞧:“开了没?我娃咳了一宿,能进来吗?”
青禹听见动静,立刻起身走到门前。他拉开门闩,木门吱呀一声打开。外头已站了几个人,有拄拐的老汉,也有抱着婴孩的年轻母亲。他点头道:“开了,请进吧。”
人群慢慢涌进来,有人自觉排到石凳旁坐下,有人抱着孩子直接往诊台前走。小七赶紧从药房出来,搬出几张矮凳摆在院子里。“急症先来,老人小孩优先。”她说着,扶住那位咳嗽的孩子,在他额上摸了摸。
青禹让妇人把孩子抱到诊台边,翻开眼皮看了看,又听胸口几息。“风寒入肺,不重,喝两剂药就好。”他说完,提笔在纸上写方子:荆芥三钱、前胡二钱、甘草一钱,另加半钱桔梗化痰。
小七接过方子,转身进了药房。她一眼扫过药柜,手伸进第三格抽屉,抓出荆芥,放在秤上称准分量。旁边一位老伯探头看,嘀咕:“这么小的姑娘,真会抓药?”
话音未落,小七已把四味药分别包好,用麻绳扎紧,递出来时说:“一天两煎,饭后温服,别吃生冷。”声音不大,却清楚。
老伯愣了下,接过药包,低声对旁人说:“哎,还真利索。”
青绫这时走了出来。她见一位腿脚不便的老太太在门槛边迟疑,便上前轻轻扶住手臂,另一只手一扬,细藤悄然缠上拐杖底端,稳稳托住重心,引她坐到阴凉处。老太太抬头看她,笑着说:“姑娘手真轻,比我家儿媳还细心。”
青禹看完第三个病人,抬头看了看天色。日头已升过屋檐,院子里的人多了起来,但秩序井然。他按昨夜想好的法子,让小七在院中摆了两块木牌:一块写着“候诊”,一块画了个小人躺着,下面标“急症优先”。居民们看了,自然分了队,也不用多解释。
有个穿粗布衣裳的汉子抱着儿子进来,脸都白了:“大夫,这娃昨儿摔了,胳膊抬不起来。”
青禹让他把孩子放下,轻轻捏了捏肩部,孩子疼得直抽气。“脱臼了,不是骨折。”他说着,一手托肘,一手扶腕,稍一用力,咔的一声归位。孩子愣了愣,忽然笑了,举手晃了晃。
汉子眼圈红了,跪下来就要磕头。青禹一把拦住:“不必这样,孩子好了就行。”
“您真是活菩萨!”汉子抹了把脸,硬塞了个鸡蛋在桌上,“一点心意,别嫌弃。”
青禹没推,收下蛋,放进了旁边的竹篮。篮子里已有两枚鸭蛋、一小把葱、半块米糕,都是来看病的人留下的。
中午前后,人最多。小七在药房来回跑,袖子卷到肩膀,额上沁出汗珠。她一边抓药一边记账,哪味药剩多少、哪几样快空了,心里都有数。青绫则一直守在院中,见谁水杯空了就默默添满,见哪个孩子哭闹,便用凉布覆在他头上,再轻轻拍拍背。
有个老婆婆坐在石凳上,揉着肩膀叹气。青禹问明是老寒湿作祟,便让她挽起袖子,取出银针,三针落下,片刻后拔出。老婆婆活动着手臂,惊讶地说:“咦?怎么一下子松快了?”
“针走阳陵泉、曲池、肩井,通络散寒。”青禹收针入盒,“明日再来一次,连治三天,能好大半。”
老婆婆连连点头,临走时拉着小七的手说:“你们这三个孩子,心善手艺也好,往后这街面上可有福了。”
午后,人渐渐少了些。小七坐在药柜旁的小凳上啃干饼,一边翻看药材清单。青禹在诊台后整理今日看过的病例,一笔一划写得工整。青绫走出院子,把晾晒的柴胡翻了一遍,又将棚架下的竹匾挪到向阳处。
一个卖豆腐的挑担路过,停下来看了看门边的木牌,问道:“大夫,你这儿天天开吗?”
青禹抬头答:“开。辰时开门,酉时关,急症随时接。”
“那好!”卖豆腐的笑了,“我娘风湿年年犯,明儿我带她来。”
他放下两块新做的豆腐,挑起担子走了。
日头偏西,最后一位病人也离开了。是个年轻媳妇,来问安胎药。青禹叮嘱她少走动、忌辛辣,开了四味温和药材。小七抓药时特意多包了一小撮红枣,说是补气血的,顺手塞进药包里。
媳妇千恩万谢地走了。
青禹起身走到后门,检查快启扣是否通畅。他用力踹了一下内侧木板,门应声弹开一道缝,结构稳固,无碍通行。他又查看了两侧嵌合立柱,确认没有松动,才放心合上门。
小七数完剩下的药材,拿起笔在纸上记下:薄荷余六两,车前草缺三两,明日需补。她把纸条压在药柜一角,起身打了盆水,准备擦洗药碾。
青绫回到堂屋,将最后一盏油灯点亮。火光跳了一下,照亮了空着的匾额位置。她没说话,只是静静站着,目光落在那片空白处。
青禹走到门前,把一块新木牌挂在门框右侧。上面用炭笔写着:“每日辰时开馆,风雨不误。”
他退后一步看了看,没再多说什么。
小七擦完药碾,坐回小凳上,脚踝隐隐酸。她低头解开布条,换上一块新的。青绫走过来,从竹篓里取出一小撮晒干的艾草末,轻轻撒在伤口周围,又用干净布条重新裹好。
院中安静下来。远处传来归鸟扑翅声,墙头野菊在晚风里轻轻摇。
灰狸猫不知何时醒了,蹭到青禹脚边,闻了闻他药袍的气味,然后跃上门槛,卧在原先的位置。
青禹站在堂屋中央,看了看诊台、药柜、院中的药圃,又看向门外那条小街。天边还有一线光,照在“青木医馆”的木牌上,字迹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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