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妖塔的动乱平息了。
“芷昔”这个名字,仿佛一夜之间,从一个无关紧要的文官符号,变成了天界仙僚们口中最富传奇色彩的谈资。
各种版本的“英勇事迹”传得神乎其神。
有说她智计无双,于谈笑间指点帝君平定兽潮。
有说她深藏不露,一招便逼退了上古凶兽穷奇。
通明殿的门槛,几乎要被前来拜访、或是单纯好奇想一睹真容的仙官们踏破。
敖萱一概不见。
仙府大门紧闭,禁制重重。
她需要时间,来消化与应渊、余墨结盟后带来的庞大信息,更需要安静,来应对那来自九天之上,最顶端投下的、无声的注视。
那注视,比应渊的当面质问,更加冰冷,更加沉重。
第三日,一道金光穿透了她所有的禁制,精准地悬停在殿前。
那是帝尊的法旨。
一名仙侍官展开金色的卷轴,声音尖细,响彻整个仙府。
“奉天承运,帝尊诏曰。通明殿芷昔仙子,于锁妖塔之乱中临危不惧,智勇可嘉,其心性坚韧,堪当大任。着,即日起调任天刑台,任副掌刑官一职,掌刑罚纠察,钦此!”
殿外偷听的仙官们一片哗然。
天刑台?
副掌刑官?
这听上去是升了,从一个清闲的文职,一跃成为执掌天界刑罚的实权人物。
可九重天谁不知道,天刑台是什么地方?
那是天界煞气、怨气、血气最重之所。
常年不见天日,阴风怒号,无数仙魔妖的魂魄在那里被审判、被处决。
别说一个文官,就是武将,在那里待久了,都会被煞气侵蚀仙体,沾染无尽因果,轻则修为停滞,重则仙途尽毁。
这哪里是封赏,这分明是捧杀!
是把她架在火上烤,再推进冰窟里冻!
仙府内,得到消息匆匆赶来的萤灯,脸色惨白如纸。
“芷昔!你不能去!帝尊这是要毁了你啊!”
她抓住敖萱的衣袖,声音都在抖。
“我们去求帝君!帝君一定会帮你说话的!”
敖萱扶住她,神色平静得可怕。
她缓缓走到殿外,对着那金光闪闪的法旨,敛衽一拜。
“芷昔,领旨。谢帝尊隆恩。”
那声音不卑不亢,清晰地传出仙府,落入每一个竖着耳朵的仙官耳中。
没有半分不甘,没有半点怨怼。
仿佛接下的,真的是一份无上荣光。
传旨的仙侍官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收起法旨,转身离去。
风波,似乎就此平息。
但所有人都明白,真正的好戏,才刚刚开场。
天刑台。
这里的天空永远是灰蒙蒙的,仿佛积压了万年的阴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与陈腐血腥混合的怪味,冰冷的风穿过空旷的石台,出呜咽般的声响,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敖萱到任的第一天,没有想象中的下马威,也没有阳奉阴违的刁难。
掌管天刑台正印的,是一位名叫“陆判”的老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