碓冰拓海的高级公寓顶层,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璀璨的城市夜景,霓虹的光污染让真正的星光都显得黯淡。
室内只开了一盏暖黄的落地灯,光线柔和地铺洒在昂贵的真皮沙和光可鉴人的深色地板上。
碓冰没有像往常那样懒散地倚在沙里看书,而是席地而坐,背靠着沙。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在灯光下反射着微光,模糊了他翡翠色眼眸深处的情绪。
他的膝盖上,趴着一只已经成年的奶牛猫,毛色黑白分明,此刻正舒服地眯着眼,出满足的呼噜声,任由碓冰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它背上的毛。
这只曾经对温叙流露出极端恐惧的小家伙,如今被养得油光水滑,胆子也大了不少。
碓冰对它的照顾称得上精细,高级猫粮、昂贵的猫爬架、定期的护理……只是这份照顾里,少了点寻常饲主的亲昵热情。
在沙旁边的矮几上,随意地放着一条手链。它被碓冰不知用了什么方法,重新找了回来,此刻静静地躺在那里。
碓冰的目光没有落在猫身上,也没有落在手链上,而是穿透了落地窗,投向远方那轮被城市灯火映衬得有些模糊的月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猫咪温热的皮毛,思绪却飘向了更虚无的维度。
“温叙……”
这个名字无声地在他唇齿间滚动了一下,没有出任何声音。
他不否认,他想她了。
不是那种缠绵悱恻的思念,而是……被硬生生中断的探索欲和不甘。那个布满谜团的灵魂,在他自以为掌控一切的世界里留下了无法磨灭的印记。
那些力量是什么?她去了哪里?
这种“想”,混杂着未解的困惑、被挑战掌控欲的不甘、以及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吸引。
这种心情,这种离奇到荒诞的经历,他无法也绝不可能与任何人分享。
它像一枚深埋心底却有毒的种子,只能独自在黑暗中酵。
分享?这只会玷污了这份独一无二的“谜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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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星华高校,他依旧是那个碓冰拓海——成绩优异到令人指,运动全能到漫不经心,容貌耀眼到引人注目,对任何事情都带着点疏离以及恰到好处的慵懒。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层完美的表象之下,某种称之为“热情”的东西,几乎已经燃烧殆尽了。
篮球部的练习?嗯,投几个球意思一下就好。学生会的难题?哦,随手丢个完美解决方案。课堂上老师的提问?答案永远准确无误,语气永远波澜不惊。一切都变得……索然无味。
就像嚼着早已失去味道的口香糖,只是为了维持某种“正常”的假象。
校园生活,在他眼中褪去了所有鲜活的色彩,只剩下无聊。
“喂,碓冰。”调侃的声音在走廊响起。五十岚虎斜倚在墙边,看着刚从图书馆出来的碓冰拓海,那眼里闪烁着看戏的光芒,“最近这副样子……怎么?失恋了?”
碓冰脚步未停,甚至连眼神都没有给五十岚虎一个,只是嘴角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声音平静:“五十岚,你的想象力还是一如既往的……贫瘠。”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但那周身散出比平时更甚的疏离感和沉寂,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五十岚虎看着碓冰径直离去的背影,挑了挑眉,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看来是真栽了?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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栽了吗?碓冰拓海目光投向窗外,眼神却没有焦点。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星华这个舞台,对他而言已经太小了,这里的挑战太无趣。
(读完高中就回英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