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浅凝的身边,从来都不只有他。
有萧景珂执拗的守护,有柳无痕放肆的纠缠,有萧景琰热烈的注视……
而他,不过是其中最不堪的一个。
“她身边会有其他人,你能忍受吗?”
能忍受吗?
寒无咎垂眸,看着自己染血的掌心。
他有什么资格说“不能”?
一个连自我都险些失去的人偶,一个曾经亲手将匕刺进她心口的罪人,凭什么要求独占她的目光?
可是……
脑海中突然闪过姚浅凝踮脚为他擦汗的样子,她笑着把热乎乎的饼塞进他手里的样子,她在雪夜里固执地牵着他往前走的样子……
胸口突然传来尖锐的疼痛,那颗由她鲜血重塑的心脏在剧烈跳动。
“能。”
他听见自己嘶哑的声音。
只要能留在她身边,哪怕只是远远看着……
“你能守护好她吗?”
守护?
寒无咎灰蓝色的眸子暗了暗。
他曾经连最基本的“不伤害她”都做不到。
可是……
“会变强。”
他缓缓抬头,月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眼底翻涌着近乎偏执的暗潮。
“强到……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她。”
包括他自己。
穆琯玉静静注视着他,忽然轻笑了一声。
“寒无咎,你是浅浅在这个世界第一个真心喜欢的人。”
第一个。
真心喜欢。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烫得他心脏疼。
“而你,喜欢她吗?”
喜欢?
他配用这个词吗?
一个连心跳都是借来的人偶,一个被设定成杀戮工具的存在,懂得什么是喜欢吗?
可是……
为什么听到她的名字会呼吸凝滞?
为什么看见她受伤会痛不欲生?
为什么此刻光是想着“喜欢”这两个字,胸腔里那颗心脏就跳得几乎要碎裂?
寒无咎缓缓抬头,灰蓝色的眸子在月光下泛起潮湿的光。
“我……”
他该怎么说?
说每次靠近她时,那些陌生的悸动?
说看见她笑时,胸口翻涌的暖意?
说把匕刺进她心口时,自己同时死去的灵魂?
最终,他抬起颤抖的手,按在自己左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