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却现自己无法斩钉截铁地说出“从未”。
因为哪怕只有一瞬的迟疑,都证明他并非完全无情。
而他最恨的,就是这种软弱。
“犹豫了?”
她轻声道。
“柳无痕你真恶心。”
他确实犹豫了。
不是因为他爱萧云韶,而是因为……他无法否认自己曾对她有过一瞬的动摇。
那一瞬的迟疑,让他自己都感到恶心。
他恶心自己打了姚浅凝,恶心自己对萧云韶的片刻心软,更恶心,他连反驳的资格都没有。
他想冷笑,想嘲讽回去,可喉咙里像塞了一把刀,割得他鲜血淋漓,却不出声音。
穆琯玉的话语冰冷而决绝。
“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浅浅永远不会原谅你。”
“但她希望你活着,日日活着,永远铭记这一切。”
他知道。
他比谁都清楚。
姚浅凝不会原谅他。
可亲耳听到这句话,还是像被判了死刑。
活着?
记着?
这比凌迟还痛。
她要他清醒地记住自己失去的一切,永远活在悔恨里。
她连恨都不屑给他,只留给他无尽的折磨。
喉间突然涌上大股鲜血,他硬生生咽回去,齿缝间溢出的字句支离破碎。
“是啊,我恶心。”
“所以我会活着……”
“活该受着。”
穆琯玉淡然的提起早已备好的行囊。
“别再找她。”
“我嫌你脏,嫌你恶心,嫌你伤她。”
“所以……好好当你的柳帮主吧。”
脏?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曾染过无数人的血,却从未像现在这样让他作呕。
他想起自己曾用这双手抚摸过她的脸。
恶心?
他确实恶心。
恶心自己的犹豫,恶心自己的失控,恶心自己竟敢为了别人打她。
可最恶心的是,他连反驳的资格都没有。
伤她?
那一巴掌的触感仍烙在掌心,像永远洗不净的罪证。
他忽然低笑出声,眼底却是一片死寂。
“好。”
“我脏,我恶心,我活该。”
“可你让我怎么‘好好过日子’?”
他的眼神渐渐暗沉,像深渊里燃起的鬼火,明明灭灭,却不肯熄灭。
“你可以嫌我,可以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