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如毒蛇般缠绕上来,六岁的自己,蜷缩在上京皇宫的角落,因一块糕点而被鞭打得皮开肉绽。
那块由萧景瑜递过来的糕点,被人误会是他偷吃的。
而萧景瑜,只是站在远处,用那双悲悯的眼睛看着他,仿佛在怜悯一只蝼蚁。
他凭什么怜悯他?他凭什么不解释清楚?
他的仁慈,比刀更锋利。
当萧景瑜的銮驾停稳,阴九幽才慢悠悠地直起身,唇角勾起一抹虚假的恭敬。
他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敷衍至极的礼,声音甜腻如蜜,却浸着毒。
“恭迎……陛下。”
他抬眸,蛊眼直直望进萧景瑜的眼底,笑意不达眼底。
“多年未见,陛下倒是一点都没变。”
萧景瑜立在銮驾前,玄色龙袍被风掀起一角。
他注视着眼前这个妖异阴鸷的青年,目光落在那只幽绿的蛊眼上,六岁那个血淋淋的黄昏突然撞进记忆。
“朕记得你。”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让阴九幽缠绕蛊丝的手指蓦地僵住。
“朕当时……”
萧景瑜抬手示意侍卫退后,独自向前迈了一步。
“有给你送金疮药的。”
阴九幽的指尖猛地收紧,蛊丝深深勒入皮肉,渗出细密的血珠。
那只幽绿的蛊眼骤然收缩,在眼眶里疯狂扭动起来。
金疮药?
那时因为鞭打而高烧的他,隐约看见窗外放着一瓶药。
他以为那是新的折磨手段,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它打翻在地。
原来……是你?
喉间涌上腥甜的血气,他低低笑出了声。
银铃中的蚀心蛊突然暴起,尖锐的嘶鸣划破凝滞的空气。
“陛下真是……慈悲啊。”
他舔去指尖的血,蛊眼在阳光下折射出妖异的光。
那只被蛊虫寄生的左眼突然流下一行血泪,在苍白的脸颊上蜿蜒出狰狞的痕迹。
“可惜……”
袖中突然窜出数条猩红的蛊丝,如毒蛇般缠上萧景瑜的腕骨。
“您送药那日之后,太后派人把我吊在刑架上。”
蛊丝缓缓收紧,勒出深可见骨的血痕。
“您猜……我是怎么处理那瓶药的?”
蚀心蛊的嗡鸣突然变得欢快,阴九幽凑近萧景瑜耳边,呼出的气息带着血腥味。
“我把它……涂在了鞭痕上。”
“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