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真的吗?”
“当然。”
穆琯玉眨眨眼。
“还有个人,双手都被仇家砍了,现在却成了最好的机关师,他用脚刻出来的木鸟,能飞三天三夜不落地。”
小姑娘的眼泪渐渐止住了,小脸上浮现出几分向往。
穆琯玉轻轻戳了戳她的额头。
“所以啊,少了一条腿算什么?你还有聪明的脑袋,灵巧的手,最重要的是……”
她指了指小姑娘的心口。
“这里,是完整的。”
小姑娘呆呆地看着她,忽然“哇”的一声又哭了出来,这次却是一头扎进穆琯玉怀里,紧紧抱住了她。
穆琯玉被撞得胸口一痛,却笑着搂住这个瘦小的身子,轻轻拍着她的背。
晨光中,梅树的影子投在两人身上,斑驳而温暖。
袈裟垂落,玄霄静立廊下,指间的血珀佛珠不知何时停止了转动。
晨光斜照,将远处梅树下的身影勾勒得清晰。
穆琯玉半蹲着,衣摆沾了泥土也浑然不觉,正笨拙地用手帕给那哭花脸的小丫头擦眼泪。
她眉头微蹙,唇角却带着笑,明明自己胸口还缠着绷带,却把小女孩揽在怀里轻轻拍着背。
啧,这女人……
他眯起眼,猩红的眸底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他原以为她只是个精于算计的谋士,没想到会对个素不相识的残废小丫头这般耐心。
那笨拙的安慰方式,甚至透着几分傻气,哪有人用“别人更惨”来劝孩子的?
佛珠在掌心无声碾过一圈。
她重伤未愈就急着下床…是为了这个?
明明说话带刺,却会为个小丫头放软声音……
昨夜疼得冷汗涔涔,现在倒逞强当起知心姐姐……
蠢。
小丫头空荡荡的裤管刺入眼帘,他突然想起三年前罗萨国城破时,那些蜷缩在尸堆里哭嚎的孤儿。
当时他的禅杖沾了多少血,现在袈裟就染着多少洗不净的罪孽。
拇指无意识摩挲过禅杖上的裂痕。
明明自己都站不稳,倒是很会哄人,这种无用的善心……
但至少,是真的。
“玄霄大人?”
身后传来侍卫迟疑的呼唤。
他骤然回神,这才现佛珠已被捏出细碎裂纹。
转身时袈裟翻涌如血浪,再开口又是惯常的冷冽。
“去膳房取碟桂花糖。”
侍卫愣住。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