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境叛军,一百零八个孩童。”
……
每念一句,他的指节便绷紧一分,像是要将那些亡魂的名字刻进骨血里。
穆琯玉指尖抚过庙墙的裂痕,触手冰凉粗粝,像是触摸到了某种被尘封的过往。
这里是他的“罪证陈列之地”。
她忽然明白了。
玄霄带她来,不是要她见证他的虔诚,而是要她直面他的罪孽。
他在试探。
试探她是否会在知晓一切后,仍敢靠近。
试探她是否会在触碰到他最肮脏的伤口时,依然不退缩。
若你见过地狱,还敢伸手吗?
这就是他要问的问题。
他跪在那里,不是忏悔,而是等待判决。
等她露出厌恶、恐惧,或是虚伪的怜悯,那样,他就能彻底掐灭心底那点可笑的动摇,继续做他的“恶鬼”。
可她偏偏……
轻笑了一声。
在死寂的庙宇里,那笑声轻得几乎像幻觉。
她抬脚,踢开一块挡路的碎石,径直走向他。
“玄霄。”
她蹲下身,与他平视,指尖点上他眉心的朱砂。
“你带我来这儿……”
“是想吓跑我,还是……”
“想让我拉你出去?”
玄霄拉住她作乱的手,力道几乎要碾碎她的腕骨。
“穆琯玉。”
他嗓音沙哑,猩红的眸底翻涌着某种近乎暴戾的情绪。
“贫僧说过,你已经是共犯了。”
她疼得轻吸一口气,却仍笑着凑近,鼻尖几乎贴上他的。
“所以呢?统领是要我陪你跪,还是……”
指尖暧昧地划过他紧绷的下颌。
“……陪你疯?”
佛堂死寂,月光将两人的影子交叠投在斑驳的墙上,像纠缠的恶鬼与飞蛾。
他突然拽着她狠狠撞向身后的供桌。
腐朽的木架轰然倒塌,香灰扬了漫天,而她被他抵在残破的佛像前,脊背紧贴着冰冷的石座。
“你既然敢踏进这里……”
他低头,呼吸灼热地喷在她颈侧。
“就别妄想干干净净地出去。”
她仰头看他,眼底映着细碎的月光,竟带着几分挑衅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