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岁那年,你把我从人贩子手里救出来的时候,我说了什么?”
凌虚真人沉默。
“我说,师父,我以后一定好好修炼,报答你。”林清瑶说,“你笑着说,不用报答,好好活着就行。”
凌虚真人依旧沉默。
“十三岁那年,我筑基成功,你高兴得请全宗喝酒。”林清瑶继续说,“你喝多了,拉着我的手说,清瑶,你是为师这辈子最骄傲的弟子。”
“十八岁那年,我结丹,你在祖师殿跪了一夜,感谢祖师保佑。”
“二十三岁那年,我成真传,你把太虚剑传给我,说这把剑跟了你两百年,现在该跟新主人了。”
“三个月前,玄寂囚禁你,你被锁在那间石室里,瘦成皮包骨头。但你看到我的第一眼,说的是——快走,你不是他们的对手。”
林清瑶的声音有些颤。
“师父,这些你都忘了吗?”
凌虚真人没有说话。
但他那双惨白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波动。
只是一瞬间。
然后又被压了下去。
“清瑶。”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为师没忘。但为师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什么事?”
“臣服天道。”凌虚真人说,“这是太虚剑派唯一的出路。”
林清瑶闭上眼睛。
她知道,傀线还在。
那些记忆还在,但情感已经被剥离。
就像一个知道所有往事、却感受不到任何温暖的人。
“墨尘。”她睁开眼,“可以了。”
墨尘上前。
他站在凌虚真人身后,抬手按在他头顶。
林清瑶站在凌虚真人身前,双手握住他的手。
四目相对。
点头。
“斩!”
墨尘的剑意化作一道无形的锋刃,切入凌虚真人的识海深处。那里,一根细如丝的惨白丝线正紧紧缠绕着凌虚真人的灵魂。
那就是天道傀线。
剑意斩下。
傀线剧烈颤动,爆出刺目的白光。
凌虚真人的身体猛地一震,口中出痛苦的闷哼。
林清瑶握紧他的手,将自己的神魂之力渡入他的识海,护住他的灵魂。
“师父,我在。”
“我在这里。”
“你不会有事的。”
她的神魂之力与凌虚真人的灵魂交融,像一层柔软的屏障,将那颤动不已的傀线隔绝在外。
傀线开始崩解。
从中间,向两端。
一点一点。
一寸一寸。
每一寸崩解,凌虚真人的身体就颤抖一次。那是灵魂被撕裂的痛苦,比任何肉身的伤痛都要剧烈百倍。
但他没有叫出声。
他只是咬着牙,死死忍着。
因为他知道,他的徒弟在救他。
他不能让她分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