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新军战士们受到鼓舞,虽然没什么章法,但胜在人多势众,又是一股子拼命的架势。
那些长枪、锄头、草叉,没头没脑地往那些衣衫不整的幽州兵身上招呼。
一时间,坞堡里乱成了一锅粥。
而此时的主厅内,那个正在享受美人的军官被外面的喊杀声吓得浑身一激灵,那根正干得起劲的肉棒瞬间软了一半。
“妈的!怎么回事?!”
就在这尴尬的一瞬间,侧门“砰”的一声被撞开。
刘黑闼提着那根沾满脑浆的镔铁棍,带着一身血气冲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这令人指的一幕——被吊在半空的赤裸女人,浑身是血昏死过去的堡主,还有那个光着屁股、正试图提裤子的军官。
“直娘贼!”
刘黑闼怒吼一声,那双铜铃大眼瞬间充血。他根本不给那军官反应的机会,手中的镔铁棍带着呼啸的风声,照着军官的脑袋就砸了过去。
那军官虽然也是久经沙场,但此时裤子还在脚踝上绊着,下身又是一片狼藉,根本来不及躲闪。他只能本能地抬起手臂去挡。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那军官的手臂直接被砸断,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横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给老子把他剁成肉泥!!”
刘黑闼一脚踩在那军官的胸口,回头冲着身后的弟兄们吼道。
几个早就红了眼的黄巾汉子立刻冲了上来,手中的刀枪棍棒雨点般落下。
那军官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就在一阵凄厉的惨叫声中,变成了一滩烂肉。
刘黑闼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快步走到房梁下,伸手割断了吊着那小妾的绳索。
女人软软地倒在他怀里,浑身赤裸,身上青一块紫一块,下身更是一片狼藉。
她眼神涣散地看着这个满脸横肉却目光焦急的汉子,嘴角动了动,出一声极轻的呢喃
“老……老爷……”
随后,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刘黑闼捡起衣服给她罩上,然后转过身,看着这满屋的狼藉和还在外面厮杀的火光,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平素虽看不起地主大户,但此时这些人尚不得生,贫穷的百姓更是死路一条,该和谁战斗的道理,黄天教的新兵们早就得了鹿主簿派来的书吏教导,心中一清二楚。
这一夜,这支由农夫和流民组成的杂牌军,在这座无名坞堡里,用鲜血给自己正了名。
这样的惨状,如同一块块破碎的拼图,在邺城到邢州之间这片广袤而苍凉的大地上,拼凑出一幅血腥而残酷的战争序幕。
坞堡之战,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角。
在更多不知名的村落、山隘、废弃的驿站,无数个像陈丕成、刘黑闼这样的人,带着那些头缠黄巾、手持简陋兵器的汉子,在夜色中,在黎明前,在叛军以为最安全的时刻,起了绝望而疯狂的反击。
安禄山的主力大军确实依然保持着那种令人绝望的压迫感,十几万幽州铁骑聚在一起,便是一座移动的钢铁山岳,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任何试图正面阻挡他们的城池,都在投石机和铁蹄下化为了齑粉。
但那张看似无敌的巨网,却在边缘处出现了细密的裂痕。
那些分散四出、原本以为只是去“收麦子”般轻松扫荡的叛军游骑和劫掠分队,却像是撞进了马蜂窝。
他们每一次贪婪的伸手,都可能被暗处刺出的锄头剁掉手指;每一次肆意的奸淫,都可能被背后袭来的闷棍打碎脑壳。
在大帐中运筹帷幄的安禄山,看着案头上那几份不起眼却令人烦躁的战报,肥腻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错愕。
“怎么可能?”
他指着舆图上那些红色的叉号,那是他派出去的游骑分队失联或被歼灭的位置,“孙廷萧的主力骑兵明明就在邯郸故城没动过!那些郡县兵早就吓破了胆,缩在城里当乌龟!这漫山遍野冒出来的几万人马是从哪儿来的?难不成是他孙廷萧撒豆成兵?!”
按照他的估算,孙廷萧手里顶多也就那三千精骑能看,其他的不过是些平时抓抓贼都费劲的衙役和乡勇,撑死凑个万把人。
至于临时拉壮丁?
哼,那种刚放下锄头的农夫,见了幽州军的战马不尿裤子就不错了,怎么可能形成战斗力?
可现实却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曾经被他和司马懿视为“乱民”、“棋子”的黄天教,在经历了那样一场清洗和整合后,竟然真的被那个叫鹿清彤的女人和那个叫戚继光的南蛮子,给捏合成了两万多敢打敢拼的军队。
更让他始料未及的是这种打法。
没有摆开阵势决战,没有死守一城一池。
这支新军被打散成了无数个小队,像水银泻地一样渗进了这片土地的每一个缝隙里。
他们利用熟悉的地形,利用百姓的掩护,像一群饥饿的狼群,死死咬住这头庞大巨兽的四肢和皮毛,虽然一口咬不死,却能让它痛不欲生,流血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