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王姜豫平没看其他人,只看向她的平王君和老三,对着二人道:“我不在府中的这段日子,府中事宜全权交由王夫你和三娘决断。”言罢,才转眸扫了一眼其他人,有她的后院里的男人,也有她的女儿孙辈,以及王府属官。
平静道:“尔等可听明白了?”若她真在京都出了事,能扛起王府之重任的,就只有老三了。
平王君和姜长熙自然恭敬应是。
其他人就更不敢对着她的命令有任何异议。
“是,谨遵殿下之命。”所有人几乎同声恭敬道。
站在人群斜前方的萧粟,神情下意识有些恍惚,但还是随着众人一起行礼。
平王君身为世子和老二的嫡父,自然也要适当的表示一下关心的,便让人拿了两个包裹出来,含笑道:“你们二人都成家娶夫了,我这个当父亲的也不便插手太多,就给你们准备了一些东西,以防不时之需,舟车劳顿,一路上急得照看好你们母亲。”
姜长慧和姜长宜自然行礼道谢,只是姜长宜依旧是那副郁郁寡淡的模样,世子姜长慧看起来就温和多了,最后还不忘感激的道:“多谢父亲挂怀,女儿断不敢忘。”
姜长宜的生父杨如侍忍不住嘱咐道:“二娘,记得照看好你母亲和世子,万不可有任何闪失。”
姜长宜面色如常的垂眸应是。至于世子正君和二娘夫郎,妻夫两人该说的昨晚都说的差不多了。
平王听着都有有些无语了,“我身体康健的很,就老大老二这小身板,指望她们照看我?行了,都回吧,起风了,别吹着大姐儿她们了。”
“殿下,该启程了。”宫里传旨的姑姑看着这一幕,含笑道。
“嗯,走吧。”
车队启程,车轮压在青石板上的辚辚之声渐渐远去,直到远去的车队再看不见影子,平王君才缓缓道:“都回吧。”只是心中却压着愁绪。
“是。”林侧君语气淡淡道,心下有些不平,凭什么带老二那个整日阴沉着一张脸的,却不带他的四娘?
只是,在看见生为平王君嫡女的三娘也被留下了,让他开口都不好开。
待所有人都散了之后,他才看向一旁的女儿,“三娘,你随我来。”说着,眼神扫了一眼抱着四姐儿的萧粟。
萧粟发现了,但却莫名僵住了一瞬,没敢抬头,抱着孩子的手紧了紧。
姜长熙应了一声:“好。”说完看了一眼萧粟,眼神示意他先回去。
萧粟垂首行礼告退。
父女两人则回了德仪殿。
德仪殿东次间软榻上,平王君一身紫衣宽袖,头梳玉冠,直到没有了外人在场,他才显露出几分愁绪来。
“陛下素来勤俭,不是会为万寿节大费周章劳民伤财之人,京城可是出了什么事了?你母亲可会有危险?”
他虽身为平王君,殿下会给他身为正君的尊重和体面,但他心里清楚,若非他的熙儿自小聪慧,得了几分殿下疼爱护佑,他当初能不能坐稳这个位置,还犹未可知。
殿下娶他并非对他有情,只是因为他的身份合适罢了。
他出身京都永昌侯府嫡子,但他生父只是侯府继室,生下他后不久就去世了。
他外祖家只是江南富商,身份对比京中权贵,上不了什么台面,不被人放在眼里。
他没有娘家也没有外家做依靠,能嫁进平王府为继室,对于当初的他而言,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
更不用说,当初的平王殿下也才将将及笄的年纪,正是绝艳风华之时,桃花林里遥遥相望的一眼,他便动了心。
只是……殿下却是个风流洒脱的性子,并不会为哪一个男人停留,喜欢的看中了就会纳进府宠幸。
刚开始,他还会生出些许妒意。
但没多久他就发现,殿下无论对哪个男子的宠爱,少的一两月,多的也就一年半载,总会有新的人。
在女儿渐渐长大成人后,他也就渐渐看淡了。
如今的平王殿下,不仅是他的妻主,更是偌大一个平王府所有人的顶梁柱,主心骨,绝不能有事。
姜长熙沉思了一瞬,将屋内伺候的人都挥退了下去,才道:“爹,你不用太过担忧,此事母亲心中有数,此行不仅明面上有侍卫随行,暗中也有人护佑,京中我也安排了一些人以防万一,随时策应。”
说着,她道:“再者,依着陛下素来仁善的性子,就算京城出了事,也不会让事情不可控到动摇大虞的江山社稷,北方柔然几十年来对我大虞虎视眈眈,小范围的战争从未停止,这种情势下,陛下不会贸然动母亲的。”
听了她的话,平王君一直悬着的心总算缓和了不少,他相信他女儿的话,比任何人的话都管用。
“那就好,这样我也就放心了不少。”说着,他眉眼间的愁绪都散开了大半,看着她就朝她招手,“快快过来让爹爹好好瞧瞧你,你母亲只中秋宴那日解了你的禁足,爹爹都许久没好好看过你了。”
姜长熙听着他这话题跳跃的,有些无奈,但还是上前了。
然后被她爹拉着手上下左右前前后后到处看,即使有些不耐,但在看见她爹短短一年多的时间里就花白了许多的头发和眉眼间尚未完全恢复的疲态,心底有些酸楚,随即幽幽叹了口气,当了回任人揉搓的乖女儿。
半晌后,终于看够了女儿的平王君又唤人进来,“快让小厨房把熙儿喜欢吃的桂花水晶糕、玫瑰酥饼、冰奶酪和新鲜的桃子都呈上来。”
红枫立刻就笑着应道:“是,奴这就下去吩咐。”
平王君说完就转头看着她道:“正好你母亲出门了,今日就留下和爹爹一起用午膳?”
姜长熙颔首笑道:“好。”
父女两人许久不曾一起吃饭了,但也吃的很好,只是在用完午膳后,平王君漱了口,轻啜了口温茶,才不紧不慢的看向她,“你和你院里t的那个萧乳爹是怎么回事?”
姜长熙咬了一口汁水充沛的桃子,抬眸问:“谁同您说的?”
平王君没好气道:“没人同我说,我就不能知道了?”
闻言,姜长熙也没有再追问,她和萧粟的事她本也就没有要掩饰的意思,没必要。
传到她爹耳朵里,也的确不足为奇。
平王君问:“三娘你是个什么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