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程家?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么?!下意识看三娘子,但见她脸色冷肃难看的模样,她顿时觉得头大,不敢再深想下去。
萧粟站在一旁,看着还有两分眼熟的小侍仆,明明前两日见还是活生生的人,如今却已经成了尸体。
他脸色不由白了几分,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并非是怕尸体死人,而是这人真的是自己投河自尽的么?
姜长熙余光瞥见他略微发白的脸色,蹙了蹙眉,目光扫过尸体衣襟上的青竹纹,冷声道:“是程家的人。”
“至于背后是否还有人主使,恐还需贾知府彻查了。”
贾知府只觉自己命苦,接了个烫手山芋,但也只能硬着头皮接下了。
姜长熙握住了他微凉的手,看着他的发愣的眼睛,“害怕就别看,我们先回家。”
萧粟紧紧握住了她温热的手心,下意识挨着她,“嗯。”
姜长熙一行人走了,但事情却还没完。
但眼下她没空关心程家人,两人回了府,因为时辰太晚,也没有惊动她爹,等明日一早再说也不迟。
两人一起泡了个温水澡,但今日两人显然谁都没有其他心思,很快就在床上躺下了。
姜长熙见他一直紧皱着的眉心,低声问,“还害怕?”
萧粟扭头看她,看着她眼底的关心担忧神情,摇了摇头,“不是害怕那个”
他拧着眉心,不解道:“娘子,你说,真的是程家人做的吗?又会是谁指使的?”
他就上次不小心摔了一下程五郎而已,还是他咎由自取,怪不得他。
难不成因为这个,就要报复他想烧死他?
姜长熙脸色沉了一瞬,一时没有说话。
不管是谁暗中指使的,他们敢动手,无非就是因为萧粟身份低微,仗着自己的身份,才敢如此行事。
萧粟拧着眉头,低声喃喃:“……还有,那个死去的小侍仆,若他只是被人指使,逼不得已才做的,那他的家人怎么办?”
活生生的一个人,突然就没了,只是想想,他就下意识抱紧了妻主,想到了当初她带着壮壮突然不见的那日,心脏控制不住紧缩,呼吸都停滞了片刻。
姜长熙轻柔的拍了拍他的背脊,像是在安抚受惊了的小狗,声音很低柔,“别想太多了,事情已经交由贾知府去查了,我们只管等着调查结果,那个小侍仆也未必就是无辜的。”
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仆,这话不是没有道理的,能长久待在主子身侧且受倚重的人,行事必定是按着主子心意来的。
又能是多纯洁无辜之人?
萧粟原以为自己会有些睡不着,但感受着她温热的手心在他背脊上轻抚的力度,他突然就觉得很是安心,眼皮有点沉沉的
听着他均匀呼吸声,姜长熙才低声叫松月熄了香炉里燃的安神香。
她寻常并不喜点香——
作者有话说:[加油]
第48章豹耳朵,尾巴~
当晚,衙役叩响陈府大门,传知府令。
程家灯火齐明,器物碰撞声混着低语,整府一夜无眠。
翌日天明,姜长熙和萧粟便去了德仪殿,向她爹禀明昨夜之事。
平王君听完脸色铁青,骤然拍案:“程家简直放肆!”眼底怒火与后怕交织。
他想起三娘失踪的那一年半多的时间里,自己日夜焚香祈愿,好不容易盼得她活着归来,如今才安稳了不足两月,竟又遭此一劫!
歹人虽是冲萧粟去的,可三娘当时就在近旁,不仅火势危险,人群慌乱踩踏,更是混乱凶险!
他压下翻涌的情绪,立刻吩咐道:“让管家速去贾知府衙署递话,问清死者身份,幕后指使之人究竟是谁,一有消息即刻回禀。”
“是!奴这就去办。”红枫立刻领命。
姜长熙见她爹怒火炽盛,怕他气坏了身子,给他倒了一杯凉茶,“阿爹别担心,我没事。”
平王君接过她递来的茶,饮了两口,才觉稍稍冷静下来。
姜长熙道:“昨夜程家在场的人有程五郎、程二郎和程家二娘。”
平王君眉心顿时拧成了一个疙瘩,“二郎也在?”
一旁的萧粟偷偷瞅了他一眼。
平王君没有发现他的小动作,迟疑了片刻,才看着她问道:“三娘觉得……是谁指使的?”
姜长熙抬眸看着她爹,平静道:“不论是谁指使的,如今也已经死无对证,程家定然会把所有的罪责全推在那个已经没了性命的侍仆身上,贾知府那里再问清始末,知道不是针对我的阴谋后,想来也不会因此就与程家恶交。”
平王君蹙眉,知道她说的是对的,这种拿个侍仆下人出来顶罪的事,豪门大族做的最是顺手不过。
那婆娘口供也只是针对萧粟,而非三娘。
殿内安静之时,有小侍仆快步进屋禀报,“禀主君、三娘子,程家家主、主君携家中二娘、二郎、五郎一起,如今已在府门外,说是管教下人不严,特来请罪。”
平王君冷哼一声,“管教下人不严?”
半晌,他才沉声道:“让他们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