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仆犯罪,主家若不知情,就算是官府也不能判定其有罪。
平王君神色微冷,目光扫过程家众人,扫了一眼那木箱子,忽的道:“萧乳爹。”
萧粟一愣,随即便上前应道:“主君有何事吩咐?”
“既然程家如此有诚意,这些赔礼你便收下吧。”
“啊?”萧粟愣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下意识看向娘子,他不太想要程家人给的东西。
姜长熙语气淡淡:“爹让你收下,你只管收下便是。”
萧粟乖乖听话:“谢主君。”
程家人不由微变了变脸,里面的东西可是他们给三娘子给王府赔罪的,而不是给这个乳爹下人赔罪的!
箱子里的东西都是她们妻夫的私产,就算是她们,送出去也忍不住会心疼的。
最后却落到了这个低贱下人手中?
但不管心中在有意见想法,程家人也不敢表露出来分毫,此事大家心知肚明,不管这些赔礼落到了谁手中,只要平王府收下了,此事就算过去了。
程家主君不由看向了自己还跪在地上的五郎,又殷殷切切的看了一眼平王君。
平王君轻啜了一口茶,声音平淡的道:“我瞧着五郎性子还是浮躁了一些,还是暂且前去寺庙里诵经念佛一段时日吧,望他也能修得几分慈悲心肠。”
“这、这……怎么能成?”程家主君忍不住变了脸色,一脸急色,“若五郎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被送去了庙里,往后他可就要毁了啊!”还有那家门当户对的女郎会娶他家五郎啊!
“砰!”的一声,是茶盏不轻不重的磕在桌面的沉闷声响。
平王君面色冷淡的缓缓扫了他们一眼。
“莫要……不知好歹。”若非还要顾念着三娘、程家二郎的名声,今日他觉不可能如此轻易放过程五郎。
程家主君脸色微白,嘴唇颤了颤。
“是,一切就依郎主所言。”程家家主面色恭敬的应下了。
程五郎瞬间脸色惨白,瘫软在地,心如死灰。
他这一去,在平城的名声就彻底完了,往后还能说到什么好亲事?
他后悔了……他好好的为什么偏偏要去针对一个身份低贱的乳爹?
对,是二哥,他都是为了他才如此做的!
他想不管不顾的将心底的所有的话都发泄出来,但看着一旁的父亲母亲,嘴唇蠕动了半晌,最后,只能死死咬紧牙关,叩首谢恩。
程二郎暗自松了口气。
姜长熙坐在一旁,将程家人的神色变换尽收眼底,神色淡漠,眼底无半分波澜。
直到程家人退下后,平王君才让人开了那箱子,周爹爹看着里面的东西,念道:“城外上好的庄子一座,城东的商铺一间,另,还有白玉观音一座……”
平王君语气平平:“倒也不算寒掺,若非心虚心里有鬼,岂会把庄子铺子都拿出来送?”
说着,就看向萧粟,见他一副淡定的模样,心下倒是又满意了两分,“昨夜你们受惊了,今日一大早又是不少事,想来也累着了,这些东西便都拿回去,权当压压惊。”
萧粟欲言又止,其实,他也没咋惊到。
周爹爹送两人出去,两人出了正殿,萧粟才小声道:“娘子,这庄子铺子都给你吧,我要那个白玉观音就好了。”
姜长熙侧眸看他,不由挑眉,“为何?”
萧粟:“给我我也没法安排人去管啊,放在那里岂不是浪费了?还是给娘子吧,”说完,他又忙问道:“对了,这个观音能卖多少银子啊?”眼睛直瞅着她。
一双眼睛里满满全是对银子的期待欲望,看的姜长熙没忍住抿唇笑了笑,“少说几百两银子。”
萧粟瞬间瞪大眼睛!
几百两银子!
老天奶啊!卖掉卖掉马上就卖掉!!!
只有银子才让他觉得最踏实,这个观音虽然挺好看的,但又不能吃不能用的,放着也是浪费。
周爹爹回来后把两人一路嘀咕的话笑着说与平王君听。
平王君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笑了笑,“这孩子出身虽低了些,但这份坦率,在高门显贵之家中,却也实在难得。”
他自幼丧父,知道银子的重要性,外祖家更是大商贾,因此也不觉萧粟喜欢银子有哪里不好,反而觉得坦率的很。
再想起方才程二郎……脸色就不由微沉了沉。
还有程家如今这行事作风,他也着实有些看不上眼。
但婚约是妻主所定,等她回府后再议吧。
*
回了观澜院,姜长熙看向苍兰,吩咐道:“你带人先去接管程家送来的庄子和铺子,清点好账目相关事宜。”
“是。”苍兰领命而去。
姜长熙转身看向萧粟,眸中带着温和笑意:“待之后得空,我陪你去那两处瞧瞧,人手任由你调配,往后便由你亲自操持。”
萧粟愣住,惊讶道:“我、我来管?娘子,我哪里会啊,怕是管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