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娘率先凑上前,一眼就认出了哪个是四姐儿,“哇,四姐儿脸蛋圆乎乎的,真壮实!不过……旁边这孩子是谁的孩子啊?怎么养在三姐你院子里?咦?怎么好像长得和四姐儿瞧着还有几分相似嘞?”
五娘和六娘闻言,也颇为好奇的围了上去看,都细细打量着两个孩子确实有几分相似的轮廓,眉宇间那股机灵劲儿如出一辙,却又说不出具体像在哪,只觉得莫名亲切。
“三姐,这是……?”五娘子疑惑。
姜长熙神色如常:“实实是萧乳爹的孩子。”其他的她并未多做解释,只是伸手把实实接到了怀里。
掂了掂小家伙,觉得分量好似重了两分,再看崽崽的小脸蛋,果真圆润了两分,只是每日都见着,一时半会还没能发现。
三人闻言,表情微微有些怪异,让乳爹带着自家孩子在主家照料,终究是少见的事。
但这是三姐的安排,她们也不会说什么,但……三姐对这孩子未免也太好了些?
竟屈尊降贵的亲手抱这孩子……
但三姐的事也轮不到她们插手置喙,就专心逗四姐儿玩儿了起来。
四姐儿性子活泼,被七娘用拨浪鼓轻轻逗了几下,便咯咯地笑出声来,小拳头攥着拨浪鼓的穗子,手劲儿还不小。
七娘被逗得哈哈大笑,不知道到底是谁在逗谁。
六娘身子弱,只轻轻坐在一旁,伸出指尖碰了碰四姐儿的小手,只觉得肉乎乎的,十分好捏,不由得浅浅的笑了。
实实比四姐儿瘦弱一些,性子也更安静,没有哭闹,反而眨着圆溜溜的眼睛望着眼前的几个人,忽的就咧嘴笑了。
五娘子转眸正好看见他笑开的这一幕,再见着三姐竟亲自十分熟稔的抱着他,她心头微动,忽然就觉得这孩子莫名的有些亲近。
再仔细看,这孩子,竟隐隐长得和三姐有几分相似,真是神奇。
平王府撷芳院。
世子正君坐在床边,手掌轻触着大姐儿微凉的额头,孩子烧了大半宿,总算退了些热,可他眼底的憔悴丝毫未减,眼下青黑浓重,面色苍白,眉宇间凝着挥之不去的倦意。
“主子,”小侍仆轻手轻脚进屋,躬身禀报,“方才五娘子、六娘子、七娘子都去了三娘子的观澜院。”
世子正君漫不经心“嗯”了一声,目光仍胶着在孩子熟睡的小脸,声音沙哑:“知道了。”
他此刻满心都是照料病儿,哪有心思管她们姐妹间的探望来往。
小侍仆又道:“还有件事,昨日您忙着守着大姐儿,奴没敢打扰,程家那边,昨日一早便特意来登门赔罪,听闻还送了庄子和铺子。”
世子正君这才抬眼,“是程家谁做的?”
小侍仆细细说了一遍程家五郎如今的去处,最后又道:“只是那些赔礼,主君做主全给了观澜苑里的那位萧乳爹。”
“给了一个乳爹?”世子正君眉头微蹙,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一旁侍立的邓爹爹也惊得咋舌:“主君这是……为了三娘子院子里的一个乳爹,生生扫了程家的脸面?程家在平城也是有头有脸的,程家二郎还是三娘子的未婚夫呢,这也太……”不近人情了一些。
世子正君沉默片刻,一时没有说话。
三娘的亲事,自有他婆母平王殿下做主,他插不上手。
不过,他本就是极满意这门亲事就是了。
程家二郎相貌出众,名声在外,偏生母亲早逝,对他的地位构不成半分威胁,
三娘就算娶了他,也断越不过世子去。
可如今,公爹和三娘竟为了一个乳爹,不惜踩了程家的脸面,这门亲事……怕是要有变故了。
不过这些心思转瞬便被孩子的病情压了下去。
他相信他平王殿下就算重新给三娘换一门亲事,只要婆母换没有世子的想法,也不会给三娘选一门夫族强盛的亲事。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眼底掠过一丝忧虑。
大姐儿身子太过孱弱,这几日反复折腾,他真怕哪天就留不住了。
他必须尽快调养好身子,再生个健康的女儿,才能稳稳守住自己的地位。
*
三刻钟后,姜长熙送走了三位妹妹后,王府的左右长史和三位掌管卫兵的都指挥使也都到了观澜苑。
萧粟就发现娘子好像突然忙碌了起来,前院书房里时常有各色人员来来往往进进出出。
以前,他可以随意进出书房,如今却发现再离书房还有十几步的距离时,就有脸熟的侍女拦住了他,“还请萧乳爹止步,主子在书房与人议事,您不如等会儿再来?”
萧粟点头,知道她是在处理正事,自然不会去打扰。
但一连半个月,眼见着娘子几乎从早忙到晚,甚至晚上他都等的睡着了,才迷迷糊糊的发现她回来了,早上等他醒过来时,身边就已经空无一人了。
两个孩子又有人看着,不用他时时刻刻盯着操心,他也就琢磨着给自己找点事干。
这日午膳,见她难得从前院回来了,吃完饭就和她说:“娘子,我可不可以带着宋爹爹去程家送来的庄子和铺子看看?
姜长熙看着他清澈明亮透着期待的眼睛,含笑道:“自然可以,我安排马车侍卫随你们一起去。”
萧粟立刻眉开眼笑的道:“好!”
姜长熙见他开心的笑脸,难得抽了空,和他一起在软榻上睡了个午觉。
等萧粟午睡醒后,就发现娘子已经不见了。
他不由揉了揉眼睛,有些疑惑,他最近怎么睡得这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