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萧粟的眼神有些复杂,眼前的人是她有几分喜欢的男子,是个刚搬到甜水巷的寡夫郎,妻主失踪半载多,这孩子的来历
她心里一时有些难受。
萧粟掏出碎银付了诊金,一手抱起懵懂的实实,一手t还提着菜篮子,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出回春堂。
他走后,里间的老大夫慢悠悠走出来,看着秦砚望着萧粟背影皱眉出神的模样,摇了摇头:“砚娘,你年岁也不小了,身边一直空着也不是回事。”
“这萧郎君模样周正,性子沉稳能干,虽然是个寡夫郎还带着个孩子,但只看那孩子还不到一岁就聪明伶俐干净可爱的模样,就知道萧夫郎平日里把孩子养的很好。”
“如今他又有了身孕,正是需要人帮衬的时候,你若有意,就别自个儿在背后里胡思乱想了,去找他问问清楚,说不定也是个可怜人,来京城寻亲的路途上出了什么变故才”
“若人品无碍,就早些差个媒人去探探口风,将人娶进门,家里内宅孩子也有了人照看,你也能安心行医。”
秦砚闻言犹豫了半晌,眼底渐渐凝起坚定,点了点头:“是,祖母。”
既然心里有了决心,她也不再耽搁,甚至想着萧夫郎那笑起来的模样,有些迫不及待了起来。
她原先并不想这么急的,因为她能看得出,他好像还没有想找女人一起过日子的打算,自己带着小娃娃忙忙碌碌的,也每天都精神充沛使不完的劲儿的样子。
也不想太过唐突把人给吓着了,毕竟,她们认识也是因为一个月多前实实突然生了场风寒,这才认识的。
萧粟抱着实实往回走,刚踏入甜水巷,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巷口几个闲坐的夫郎见了他,立刻低下头窃窃私语,眼神却不住往他身上瞟,还有人伸出手指偷偷指指点点。
不远处,一个与他不太和睦的吊梢眉年轻夫郎,故意抬高了嗓门,声音大得能穿透院墙:“有些人真是不知廉耻,没了妻主就耐不住寂寞,四处勾搭,带着孩子还不安分,真是不要脸!”
这话明晃晃意有所指,萧粟从来就不是个能忍气吞声的人,当即就直直的看向他,把菜篮子换了只手提着,慢吞吞的从地上捡了颗石子,“嗖——”的一下,石子直冲他面门射了过去!
“啊!!!”
石子险险从他脸颊擦过,吓得那吊梢眉夫郎连忙摸自己的脸。
萧粟看着他道:“再阴阳怪气指桑骂槐的骂我,就打你。”说完,他还看了一眼正瞅着他看的众人。
说闲话的众人以及吊梢眉夫郎看着那颗小石子还被死死钉在树干上,顿时心脏乱跳。
不少人面色讪讪:“萧夫郎说笑了,我们这是在说别人呢,不是再说你,哎哟!我家灶里的火好像快熄了,我先回去了哈”说着就搬着小板凳腿脚利索一溜烟的跑了。
其他人顿时也不想再留在这儿了,只是忍不住心里嘀咕:这萧夫郎年纪轻轻的,脾气可真硬!
“啧!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还有脸在这儿威胁人”
萧粟看向偷偷说他坏话跑掉的人,没有多理会。
他在考虑,要不要直接搬家算了,免得每天听这些让人不高兴的话。
京城这么大,总能找到合适的地方,只是小食店正要开业,离这里还算近,来往也挺方便的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径直往自家小院走去,把实实放在暖炕上后,他才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摸了摸,确实胖了一些,但他之前只以为是他长肉了。
这是他与娘子的孩子,是壮壮和实实的妹妹或弟弟。
他摸着肚子,不自觉的就笑了起来,眼底满是期盼,随即又忍不住有些失落,娘子都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
而隐在巷尾树后的卫六则是有些不明所以。
这些男人在干啥?昨天不都还是好好的么?怎么突然就针对起萧夫郎了?
想了想,给同僚打了个眼色,自己去了那吊梢眉男人家里打算仔细听听。
院子里妻夫两人正在吵嘴。
“说我你没事儿说人萧夫郎干啥?”
“你这个要死的!你夫郎我都要被他打死了,你不帮着我还在这里风凉话!他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就是你的?!啊?!”
“你个泼夫!”
卫六瞬间瞪大眼睛!
什么?!孩、孩、孩子!!
她瞬间一个激灵!
自打跟着萧夫郎入京,她们几人一直远远的日夜盯着,虽然怕被他发现,离得比较远,听不见他和旁人说啥,但却从未见她与任何女子走得近。
萧夫郎肚子里的孩子,定然是主子骨肉的!
她第一个念头就想立刻传信给主子,可主子还在北疆边境和柔然对峙,还未回京啊!
但此事她也不敢耽搁,主子当初的吩咐就是事无巨细,把萧夫郎每日做了什么吃了什么和谁接触的事都要写下,每三日送一次信。
今日正好是该送信的时候了。
云州的正月底,朔风裹着雪粒砸在毡帐上,帐外草原冻成青黑的冰原,呵出的气落进寒风里,瞬间凝作霜屑。
卫八躬身递上密信时,甲胄上的积雪簌簌往下掉,姜长熙看到信笺上戳的印记时,便很快的伸手接过。
当即屏退左右入了内帐。
她展开信笺,一行一行的看得很仔细,见实实的风寒已经彻底好了,不由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