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她轻轻握了握萧粟的手:“萧萧,去把壮壮、实实、朝阳,还有阿晏,都叫来吧,我想看看他们。”
萧粟剥橘子的手倏然停住了。他抬眼看她,姜长熙的目光平静含笑。
他心下一颤,如常般温和地点头,喉咙发紧,半晌,才缓缓道:“……好,我让人去传话。”
他起身,仔细地替她掖好毯子每一个角,这才缓步走向廊下吩咐。
不多时,已过花甲之年,身板依旧挺直的皇帝姜承稷匆匆赶来,身后跟着同样鬓发微霜的实实、朝阳和小弟阿晏。
孩子们见母亲裹着厚毯躺在椅中,父亲静静守在一旁,心下都是一沉,快步上前行礼。
姜长熙看着跪在面前的四个孩子,目光逐一细细描摹过他们的面容。
她先看向承稷,轻声道:“壮壮,朝堂的事,该放就放给小辈吧,你也到了该享享清福的年纪,要多顾惜自己的身子。”
说着又看向实实:“实实也是,你身子打小就弱,多出去走走,玩儿一玩儿,强身健体……”
她的目光转向朝阳和小儿子阿晏,叮嘱的话朴素而平常,无非是注意冷暖,吃的喝的注意身体。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笑,带:“老了,啰嗦了。”
几个孩子都已是五六十岁的人了,此刻却鼻尖发酸,强忍着哽咽:“母皇教诲,儿臣谨记。”
姜长熙看着她一点一点看着长大的壮壮,声音更轻了些:“壮壮,你是长姐,弟弟妹妹们……还有你们爹爹,娘就托付给你多照看了。”
承稷的眼泪终于滚落,重重叩首,泣不成声:“母皇放心!儿臣……儿臣一定照顾好爹爹,照顾好弟妹!”
实实看着娘亲,眼眶通红。
朝阳和阿晏也都泪流满面,跪伏在地。
姜长熙看着眼前虽已年老、却都康健在世的儿女,眼中流露出由衷的欣慰。
还好,她不必经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至痛。
最后,她将目光移回一直守在她身旁之人的脸上。
萧粟重新坐下,紧紧握住她的手,指尖冰凉。
“萧萧,这辈子,能遇见你,能和你一起走过这么长的路,看过这么多风景,我真的很高兴,很幸运。”
她的目光温润明亮,仿佛盛满了整个夕阳的暖光,“萧萧,如果还有下辈子……”
话音未落,她握着他的手骤然松了力道,那双映着霞光的眼睛,缓缓闭上了,面容安宁如同睡去。
萧粟看着她的熟悉的面容,静静地坐着,似乎要将她的面容印刻在心底最深处。
轻轻握着那只逐渐失去温度的手,然后用自己温暖的手掌,轻轻覆在上面。
他的声音很低:“妻主,走慢一些,等等我……”
夕阳最后一缕余晖温柔地笼罩着相偎的老人,将他们定格成一幅宁静永恒的画卷。
第二日清晨,孩子们发现,他们的父亲也已随母亲而去,两人双手交握,神态安详。
*
后来史书评述熙宁一朝,常以“熙宁盛世”称之。
其功绩首在富民:帝亲抓农政,广推新种,令贫瘠之地亦能产粮,十余年间天下仓廩皆满,路无饥馑。
次在选贤:改制科举,兴办官学,寒门子弟皆有晋身之阶,朝堂风气为之一新。
同时开拓海路,整饬军备,疆域之广,武功之盛,为历代所罕有。
然其最令人称奇者,乃是熙宁帝在位三十载,后宫仅凤君萧粟一人,帝后情深,同心治国,亦成千古佳话。
京城茶馆的说书人,至今还在讲熙宁帝与其凤君的故事:
“话说那日细雨,太上皇与凤君在西郊湖边散步,两人也没坐轿,就沿着堤岸慢慢走,有画师远远瞧见了,画下来传到民间,画上题了一首诗,也不知谁写的——”
曾许江山共夕阳
归来仍似少年妆
几十年间烟火色
最动人处是寻常——
作者有话说:出差一周把我快累死了,就休息了两天~
最后几句不是我写的[让我康康]
第64章ABO世界
萧粟意识清醒的瞬间,浓烈的酒味和陌生手掌贴在腰际的触感,让他胃里一阵翻搅。
那只手正得寸进尺地往下滑——
他的身体先做出了反应。
扣住那只手腕猛地一拧,在杀猪般的嚎叫响起的同时,侧身、抬腿,一脚将那个摸他的男人踹进了旁边的池子!
“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