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殷大人,张大人举荐瞿州,是出于公心。瞿州产盐量大,这是事实。至于盐政问题,可以慢慢整顿。但海外盐贸迫在眉睫,总不能等秦州慢慢扩大产量吧?”
殷元中看向太子,不卑不亢:“殿下所言极是,但海外盐贸,要的是稳妥。若供盐基地本身问题重重,如何保证外贸顺利进行?一旦出了问题,损失的是朝廷的银子,丢的是朝廷的脸面。殿下以为,是产量重要,还是稳妥重要?”
太子脸色微沉,没想到他亲自开口了,殷元中居然还不肯后退一步。想到这里,太子侧眸看了殷丞相一眼。
若是当初没有与殷家退亲,今日朝堂之上,殷家也不会这般与他作对。
此时,二皇子眼睛四处扫视一圈,心中有了定论,终于出列。
“父皇,儿臣有几句话,想说说。”
皇帝高坐龙椅,瞧着殿中群臣众态,始终不曾表态,此时见二皇子出列,便微微颔:“说。”
二皇子朗声道:“诸位大人争论的焦点,无非是两个,承运商人选谁,供盐基地选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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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看了众人一眼,继续道:“承运商人,儿臣以为,胡岳固然是皇商,可他的船队今年是次出海,毫无海上经验。相比之下,四海商行于海运更有经验。
四海十艘海船远航满载而归,这是有目共睹的事实。胡岳的船队呢?出海至今还未有消息传回,张大人与赵大人能保证胡岳的船队平安归航吗?”
张筹与赵遂自然是不敢保证,韩胜玉的船队风光归航,他们也是私下认真求证过海运的逐项事宜,自然知道海运风险之大。
二人沉默不语,太子脸色微沉,看着二皇子说道:“二皇弟,你这话未免有失偏颇。凡事都有第一次,自然也要给人一个机会。”
二皇子耻笑一声,“如今通宁战事正紧,父皇与王大人为了军费处处缩减开支,为国为民殚精竭虑。太子不说为父皇分忧,还要给胡岳机会,就是不知道,一旦货物出现意外,这损失胡岳扛得起吗?还是说,东宫愿意给胡岳兜底?”
太子被二皇子这么当面毫不留情的一顿嘲讽,心中怒火翻涌,他强压着火气,语气尽量风轻云淡地开口,“二皇弟与四海合伙做生意,也不至于什么钱都想让四海去赚吧?身为皇子,当以国事为重。”
“太子举荐胡岳,难道不是私心吗?当初胡岳挖四海的人,闹得金城无人不知,若不是有太子撑腰,胡岳敢这么胆大妄为?”
二皇子对外人设主打一个莽又无脑,别人说这话可能是有心为之,二皇子说这话纯属是没脑子,满殿官员竟无一人怀疑。
二皇子就是个直肠子,有什么说什么,你说他是故意嘲讽太子?
他有那脑子吗?
二皇子这一开口走无脑向,朝臣的风向也被带偏了,吵起架来更是肆无忌惮,满殿口水乱飞。
“秦州盐政清明,账目清楚,这是铁打的事实。瞿州产盐量再大,若内部一团糟,如何能担此重任?”
“胡岳皇商做的好,多年不曾出现纰漏,海运的事情自然也能做好。”
“海运可是跟老天爷抢饭吃,没有真本事,别揽瓷器活,真要赔了钱,谁来补?就凭你那一年几百两的年俸吗?你赔得起吗?”
“若是贩盐出现意外,先通宁就要吃紧,一旦通宁有失,你那二两重的骨头担得起责任吗?”
朝堂争锋逐渐呈现街头泼妇骂街的趋势,袖子撸得老高,大有骂不过就开打的意向。
皇帝观战半晌,终于开口,“够了。”
二字一出,满殿安静。
皇帝看向群臣,目光深沉:“殷元中所奏章程,朕看过了。秦州盐政清明,账目清楚,此次海贸以稳为上,秦州为先。承运商人,四海商行与榷易院有例在先,且成功归航,先行承运。其余细则,着户部、盐运司会同议定。”说完扫了殷丞相一眼,又加了一句,“殷元中提出此议,此事还交给你跟进。”
皇帝说完,也不给群臣反应时间,看向太子:“太子,你有何话说?”
太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怒火,躬身道:“儿臣无话可说。”
“老二,你呢?”
“父皇英明!”二皇子心头狂喜,面上却依旧带着鲁莽不服气但是听父皇话的孝子模样。
皇帝点点头,站起身。
屠必泰高唱:“退朝!”
群臣山呼万岁,鱼贯退出金殿。
……
东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