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的宅子正经不错,就在延寿坊南边,毗邻西市,步行也不过一刻多钟的路。
只是过于袖珍了些,虽然有个院子,可院子里不过置一石桌,三个石墩,贴着墙角还栽了一排小葱,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也是,周围都是些富商的豪宅,如此地段,价格可不低,像周家这般外地迁来的小商人,能住这等地处,宅子再小也很值得骄傲。
杨菁就看中一套,打算买来给阿绵当嫁妆,只是价格的确是高了些,有些过预算,还得再考虑考虑。
刚走到周家大门前,还没敲门,就听旁边拐角的古巷里有个黏腻的声音传出来。
“嫂嫂,哎哟喂,要不怎么说想要俏,一身孝呢,你这一身,美!”
杨菁脚步一顿,转身走过去,靠在巷子口往里面瞧,一个油头粉面的年轻公子,长相还不错,就是有点吊梢眼,看着邪气颇重。
这年轻公子胳膊肘子半靠着一面墙,一只脚抵在另一边,眉毛挑得挺高,色眯眯地盯着个披麻戴孝的小娘子。
小娘子的画像杨菁才看过,周鸿新娶进门的媳妇,姓冯,闺名素素。
传闻中是个斯文秀气的女孩子,父母早亡,跟着养父养母长大,养父是个秀才。
“啧,国色天香,可惜,我这兄长没福气,受不住你这样的好处,我可不一样,看看我这本钱,足得很,保证能满足得了你。”
冯素素煞白着脸,狠狠心,一咬牙侧着身子就要推开这年轻人的腿过去,她刚一走,就让那公子哥儿一把搂住腰,往墙上一抵。
“嫂嫂,你怎么这般着急?”
冯素素顿时花容失色,吓得几乎要晕死过去,杨菁一阵犯恶心,上去一把攥住这公子哥儿的手腕,往外一扯,公子哥儿顿时疼得呲牙,哎哟一声松了手,冯素素趁机挣脱开,连跑了好几步,贴着墙警惕地瞪过来。
“他奶奶的——”
年轻公子这一抬头,眼底的厉色顿时迟滞了片刻,渐渐氤氲出垂涎来,猛地吞了口口水。
黏糊糊的视线围着她的胸口,腰身打转,杨菁一时更恶心,几乎要吐出来,用力一甩,将人甩到一边,袖子里的针将将要飞出,只听耳边一声剑鸣。
杨菁没回头,绝音剑冰冷的气息便从耳边晃过。
谢风鸣不知何时立在巷子墙上。
他平日出现,神色总是温和,此刻杀意却从眼角眉梢,甚至每一块肌肉上透出。
剑没有丝毫停顿,转瞬就飞至那年轻纨绔的眼睛处,那双眼被剑气一激,顿时流下两行血泪。
一切生得特别快。
谢风鸣从出现,到绝音剑剑芒入眼,也不过瞬间,杨菁连话都来不及说半句。
这恶心人的纨绔都没有反应过来。
眼看那双剑就戳瞎了纨绔的眼,杨菁下意识扑过去勒住谢风鸣的脖子,可谢风鸣剑却丝毫未受影响。
“师兄——”
杨菁一声出口,戛然而止。
江舟雪飘下,轻轻捏住绝音剑。
杨菁闭上口,眨了眨眼:“江世兄,有劳。”
江舟雪回眸看她,眨了眨眼,便乖乖忘了‘师兄’,应了‘世兄’,顺手把‘绝音’一折,塞回谢风鸣腰间的剑鞘内,也不看那满脸血泪的纨绔。
杨菁一把按住他的肩膀:“也不用劳烦您。”
是挺恶心的。
但周围人太多了。
她还没想丢掉谛听的饭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