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口。
掌心的枯叶被攥紧,边缘刺入皮肉,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却奇异地让我更加清醒。
头顶那片死寂的重量,和掌心这枚扭曲虫尸的警告,像冰冷的巨石投入心湖,涟漪却撞在血脉中那蛰伏的、餍足而冰冷的壁垒上,无声消散。
它饱了。
因为头顶那不知名的窥探者,用性命付了账。
这认知让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却又有一股冰冷的、非我的战栗顺着脊椎窜上。
铁门外,那仓皇远去的脚步声早已消失。寨子的死寂更深了,仿佛所有人都蜷缩在吊脚楼里,捂紧嘴巴,连呼吸都放轻,生怕惊动了什么。
时间在黑暗里黏稠地流淌。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也许一刻,也许一个时辰。
另一种声音,极轻微地,穿透了石壁。
不是爬行,不是振翅,是…咀嚼。
细密,黏腻,持续不断。从极远的地方隐约传来,又被石牢放大,钻进耳朵。
像是无数细小的口器在啃噬着什么东西。
不是木头,不是石头。
是…肉。腐烂的,或者新鲜的。
那声音带着某种诡异的韵律,时远时近,忽而清晰如在耳畔,忽而又缥缈得像是幻觉。
是寨子里养的狗在啃食夜宵?还是山里的野兽溜进了寨子?
不像。
那声音太整齐,太密集,带着一种非自然的贪婪。
手臂内的蛊王毫无反应,对那远处的咀嚼声漠不关心,它沉溺在方才那一点血食带来的短暂满足里,安静蛰伏。
但我却无法忽略那声音。
它让我想起溪水里漂浮的水草,想起娃崽空荡的皮囊。
咀嚼声渐渐低了下去,最终彻底消失。
仿佛什么都没生过。
然而,一股极淡薄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甜腥气,却慢悠悠地顺着石缝渗了进来。不同于头顶那窥探者带来的泥土腥,这气味更新鲜,更…诱人,带着死亡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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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喉咙莫名干。
就在这时——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猛地砸在厚重的铁门上!
整个石牢都似乎震了一下,簌簌落下几缕灰尘。
不是拍门,不是敲击。是某种沉重、结实的东西,狠狠撞上来的声音。
门外,死寂被彻底打破。
一阵拖沓、笨重的脚步声来回摩擦着门外的石板地,伴随着一种拉风箱般粗重艰难的喘息声。那喘息声里夹杂着一种非人的、压抑不住的痛苦呜咽。
有什么东西…在外面。
徘徊。
一下,又一下,沉重地撞击着铁门。不疾不徐,带着一种固执的、毫无理智的疯狂。
铁门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我猛地站起身,背脊紧贴冰冷潮湿的石壁,盯着那扇在黑暗中纹丝不动、却不断承受撞击的铁门。
是谁?岩刚?普措阿公?还是别的村民?
那喘息声不对。那撞击的方式不对。
不像人。
手臂内的蛊王,终于被这持续的、充满挑衅意味的撞击惊动。
一股冰冷的躁动再次升起,这一次,不再是针对渺小的虫豸,而是带着被冒犯的、凛冽的杀意。
它似乎能感知到门外那东西。
并且,将其视作了…猎物?或者,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