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捆着岩刚的那根木桩顶端,一根看似不起眼的、用来固定绳结的腐朽藤蔓!
“啪!”
极轻微一声脆响。
藤蔓应声而断!
本就绷到极致的绳索瞬间失去最后的平衡,猛地一滑!岩刚沉重的身体猝不及防下坠,带动着整个木桩向外猛地一歪!
“砰!”
木桩砸在青石祭坛上,出巨大的声响!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举刀的壮汉愣在原地。
匍匐的寨民下意识抬头。
普措阿公的吟诵卡在喉咙里,骇然转头——
阴影里那团东西,被这突如其来的响动和祭品的“异动”彻底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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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
一声非人的、混合着无数尖锐嘶鸣的咆哮,猛地从阴影中炸开!
那庞大的、粘腻的黑影,如同溃堤的泥石流,轰然冲出阴影,扑向祭坛上歪倒的木桩和其上的岩刚!
度快得只剩下一片腥臭的残影!
“啊——!!!”
惊骇的尖叫终于冲破寨民们的喉咙,死寂的祭祀场面瞬间炸开,人群哭喊着四散奔逃,推搡踩踏,火把倒地,火星四溅!
“拦住它!拦住它!”普措阿公惊骇欲绝的尖叫声被彻底淹没在混乱的喧嚣和那怪物的咆哮中。
那东西显露出了部分形貌——像是一团巨大无比、不断滴落粘稠液体的腐烂内脏,表面伸出无数苍白浮肿、形似人肢却又扭曲不成形的触手,疯狂地抓向挣扎的岩刚!
混乱、尖叫、火光、扭曲的怪物、崩溃的祭祀……
我悄然后退,融入更深的黑暗。
目光最后掠过祭坛上那张因极度惊惧而扭曲的普措阿公的脸。
然后转身,毫不犹豫地向着寨子后方,那条通往深山的小径疾掠而去。
鼓声早已停歇。
只剩下身后人间地狱般的喧嚣,越来越远。
奶奶,你说跑。
现在,我跑了。
带着你留下的蛊王,和你从未说出口的秘密。
身后的喧嚣、惨叫、怪物的嘶吼,以及普措阿公那变调的呵斥,全都被呼啸的风声扯碎,抛远。寨子的火光在密林缝隙间明灭,如同地狱敞开的门缝,迅被层层叠叠的墨绿枝叶吞没。
我沿着兽径狂奔,蛊王的力量在血脉里奔涌,托着身体,让每一步都踏得又轻又远,尖锐的灌木和虬结的树根自动让开,仿佛山鬼在为我开道。可那股甜腥气,却并未因距离拉远而消散,反而如跗骨之蛆,丝丝缕缕缠绕在身后,越来越近。
它追来了。
放弃了祭坛的混乱,盯上了我。
或者说,盯上了我血脉里的东西。
林间的风变得粘稠,拉风箱般的粗重喘息声穿透密林,压过了我自己的心跳。巨大的、令人牙酸的刮擦声紧随其后,那是它碾过树干、挤开灌木的动静,蛮横,暴戾,毫不遮掩。
逃不掉。
这念头冰锥般刺入脑海。它在寨子里就嗅到了我,祭坛的插曲只是短暂吸引了它的注意。蛊王对它而言,是远比一个普通祭品更具诱惑的饵食。
前方地势陡然下沉,出现一片不大的林间洼地,中央积着一潭死水,在惨淡的月光下泛着黑沉沉的油光。四周围着几人合抱粗的古木,枝桠扭曲,遮天蔽日。
绝路。
脚步停在水潭边。潭水死寂,倒映不出任何影子,只有深不见底的墨黑。
身后的追迫感已近在咫尺,腥风扑背,刮得人皮肤生疼。
我猛地转身。
它就在林线的边缘,那团庞大、蠕动、不断滴落粘稠液体的阴影,彻底挤出了林木的遮掩。这一次,在稀薄的月光下,终于窥见了些许形貌——那根本不是什么独立的怪物,而像是由无数破碎、浮肿、粘合在一起的人形残肢勉强拼凑成的巨大肉团!无数苍白肿胀的手脚、扭曲的面孔碎片在表面蠕动、抓挠,中央裂开一道巨大的、布满层层叠叠利齿的豁口,那拉风箱般的喘息和尖锐的嘶鸣正从中喷出!
甜腥恶臭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
它没有立刻扑上,那裂口深处的浑浊目光(如果那能称之为目光)死死锁定着我,或者说,锁定着我的手臂。那里面翻滚着无尽的饥饿和一种…诡异的、源自本能的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