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自投罗网。
而是…灯下黑。
此刻的寨子,刚刚经历祭坛变故和怪物袭击(如果那怪物没有折返回去的话),必定人心惶惶,混乱不堪。普措阿公要么焦头烂额地收拾残局,要么…他可能也受了伤?那暗中出手的人似乎也并非寨子同路…
最危险的地方,或许才是最安全的地方。更重要的是,奶奶的旧居,那里可能藏着真正的线索!关乎能否活下去的线索!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无法压下。
风险极大。一旦被现,必死无疑。
但留在外面山林,同样是被未知的恐怖猎杀,或者被蛊王反噬吞噬。
赌一把。
赌寨子的混乱,赌他们的注意力被其他东西吸引,赌我能找到奶奶隐藏的东西。
深吸一口冰冷的夜气,压下身体的颤抖和恐惧,挣扎着站起身。
辨认了一下方向——不是往外逃,而是朝着黑水寨的大致方位。
脚步依旧虚浮,却带上了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密林在身后缓缓退开。
前方,黑暗更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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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一次,是我主动走向它。
回寨的路比逃离时更加艰难。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腰间的伤不断提醒着之前的凶险,而蛊王的沉寂则让身体的疲惫和寒冷加倍清晰。林间的每一丝声响——夜枭的咕鸣、小兽窜过草丛的窸窣、甚至风吹过不同叶片的细微差别——都绷紧着神经。
但那股孤注一掷的狠劲撑着我没有倒下。
接近寨子边缘时,天边已透出一种沉郁的墨蓝色,离天亮不远。这是夜色最深、人也最困顿的时刻。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同寻常的气味。不是往常的炊烟和泥土味,而是淡淡的焦糊味、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还有一种…压抑的寂静。连狗吠都听不到一声。
寨子的轮廓在昏暗中显现。没有灯火,死气沉沉,像一座巨大的坟茔。
我伏在寨外最后一道坡坎的灌木丛后,仔细观察。
吊脚楼黑黢黢地立着,看不出哪家遭了灾,但一种无形的恐慌感却弥漫在空气里。祭坛方向更是漆黑一片,仿佛昨夜的疯狂只是一场集体噩梦。
巡逻的人呢?
平日夜间总有青壮巡寨,防野兽,也防…山魈鬼魅。
此刻,却空无一人。
不正常。
太安静了。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不安,借着地形和阴影的掩护,像一道幽灵般滑下坡坎,悄无声息地潜入寨子边缘。
奶奶的吊脚楼在寨子西头,相对偏僻。一路上,我尽量贴着墙根,利用每一个角落和柴垛隐藏身形。
越往里走,那不安感越重。
好几户人家的门板歪斜,窗户破损,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闯入过。地上偶尔能看到零星散落的、未来得及清理干净的黑褐色污渍。空气里的血腥味也更浓了些。
但没有尸体。没有哭嚎。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的整洁。
仿佛所有的混乱和伤亡都被一只无形的手迅抹平了。
普措阿公干的?为了稳定人心?还是…别的什么?
终于,奶奶的吊脚楼出现在眼前。
它孤零零地立着,和我离开时似乎并无不同,门扉紧闭,窗户黑暗。
但我却猛地停住了脚步,心脏骤缩。
门楣上,悬挂着一束新鲜采摘、还用红绳系着的…断肠草。
草叶青黑,在微弱的晨光中透着不祥的光泽。
黑水寨最古老的警示——意味着此屋沾染极恶秽物,生人勿近,触之即死。
是普措阿公挂的?他将奶奶定性为了“蛊婆”,连居所都成了禁忌?
还是…昨夜那怪物,或者别的什么东西,来过这里?
血液瞬间冰凉。
那我还进不进去?
目光扫过那束狰狞的断肠草,又看向紧闭的门扉。
赌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