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巴基总理府迎宾厅。
巨大水晶吊灯泼洒下璀璨夺目的光芒,将铺着雪白桌布的长桌、精致银器、剔透酒杯映照得流光溢彩。
悠扬的弦乐萦绕在富丽堂皇的空间里,空气中混合着高级香水、鲜花与珍馐美馔的馥郁气息。
各国政要、使节及其配偶身着华服,笑语晏晏,觥筹交错。
白日里樱花国助理在博物馆引的混乱风波,如同投入这片外交海洋的一颗小石子,涟漪早已被此刻刻意营造的和谐与奢靡轻易掩盖。
对绝大多数与会者而言,那不过是一个不愉快的插曲,远不足以影响今晚这场象征意义重大的国宴。
晚宴的规格无可挑剔,彰显着东道主最高的礼遇。
然而,在龙国使团所在的区域,无形的张力却悄然绷紧。
当那个身着银白色笔挺西装套裙的身影樱花国相高早端着酒杯,面带一种仿佛精心计算过角度的“笑容”,
用那双标准的、透着精光的倒三角小眼睛锁定目标,一步步朝他们走来时,一种近乎肉眼可见的晦气感瞬间弥漫开来。
赵义外长正与伊斯总统相谈甚欢,眼角余光瞥见高早的身影,脸上的笑容甚至都没变,
只是极其自然地微微侧转了身体角度,将更专注的姿态和侧脸完全给了伊斯,
高早的出现只是一阵无足轻重的微风,连让他多瞥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高谈阔论声未曾停歇,姿态却已筑起了无形的拒绝之墙。
不远处的李德淮司令浓眉紧锁,鹰隼般的眼神扫过高早那故作姿态的笑容,鼻腔里溢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冷哼。
他二话不说,借着与旁边保卫队长讨论安保细节的由头,直接大手一伸,半推半拽地将人带离了高早行进的路线,动作干脆利落,带着军人特有的强硬。
那片区域瞬间空了出来,只剩下被高早目光牢牢锁定的猎物——林白。
林白不是不想躲。
他也并非没有眼力劲,
眼前这场景,显然谁沾上高早谁就惹一身腥。
但晚宴的座位安排、使团核心成员的位置、以及他那作为高早单方面认定的“关键人物”的身份,都让他像个被钉在舞台中央的桩子。
他往左挪一寸,高早那如影随形、算计意味十足的倒三角眼便精准地跟上一寸;
他往人群里稍稍退后半步,那目光便像毒蛇的信子般穿透人缝舔舐过来,避无可避!
“妈的!这女人真他妈的难缠!”
习惯了战场上的刀光剑影,
习惯了在暗处执行任务,
此刻身处这流光溢彩的名利场,被一位锱铢必较、笑里藏刀的女相如此死缠烂打地逼迫,
竟让林白这位铁血军人也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窒息和烦躁,逼得他只能在心里爆了句粗口。
如果让张维,广智他们知道,一定会说
能让林白破防到这份上的,高早绝对是头一号。
众人有意无意的目光犹如一道道无形的聚光灯打在了两人身上,
高早终于端着那杯酒,带着她那张皮笑肉不笑的“标准脸”,走到了林白面前,站定。
那股子压抑的寒意和令人作呕的虚伪瞬间裹挟而来。
“林白先生,”高早的声音刻意放缓,带着一种试图表现亲昵的柔和,却又透着难以言喻的生硬,
“百闻不如一见。阁下的风采,令人印象深刻。”
每一个字都像是裹着蜜糖的针,假得不能再假。
林白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
眼前这张涂着厚厚粉底的脸,虽然没有艺伎那么白,但配上那倒三角眼里闪烁的精光,莫名让他联想到某些樱花国惊悚片里女鬼的经典形象。
难怪他们的惊悚片能拍得那么瘆人,合着根源素材就在身边。
他强压下心头的厌恶,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算是回应了对方明显的假意寒暄。
这已经是林白基于外交场合底线、所能给予的最高“礼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