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翎羽宫辞别林烈之后,周怀礼不由得仰天长叹。
一名贪狼卫问道:“怎么了公子?”
周怀礼默默咀嚼着内心的思绪,良久才回道:
“你们说,人之道,相比于天之道,是不是太渺小了?”
几名贪狼卫面面相觑,大少这是怎么了?
“公子,我们人族也是天地的一员,人道应该也是天道的一部分吧?”
周怀礼点点头,又摇摇头,以前他也认为这种观点是对的。
但是在见过李叹云和林烈之后,他动摇了。
“此行并未见到姜大使,可若是短时间内再次求见,却有点伤林大使的面子。”
“公子,妫家的人跟大周祭庭走的近,找他们问问搭桥,如何?”
周怀礼点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于是剩下的时间内,周怀礼先去了自家的天枢星使馆,又在其余各家转了一圈,其中就包括摇光星的使馆。
三个月下来,六人众变成了二十人。
队伍中又加入了几位修为不俗的贵公子,以及他们的侍卫。
他们分别是,妫家公子妫祎,乔家乔勇,谢家谢韵,姜家姜芳。
妫周姜是四柱之三,与施姓同为十八姓之。
乔谢两家虽大,但毕竟是附属家族,因此乔勇和谢韵落了三人一个身位。
姜芳和妫祎虽是嫡系,却不是长子,因此又比周怀礼略逊半筹。
不过三家的交情在那里了,周怀礼在这里难得遇到几个身份相仿之人,于是大摆筵席做东,款待几人。
席间众人收了法力,投壶猜枚,都玩的开心。
周怀礼已经大醉了,中途唤来侍者命道:
“去,给本少爷找几个侍酒的美妾来!”
哈哈哈,众人皆笑,就连女子之身的谢韵也掩口轻笑。
这种事非但不龌龊,反而平添几分风流。
便是凡间的一些地主老财也好这口,只是玩的粗俗些罢了。
谁知那侍者施礼回道:“回这位贵客,应天衡令,天下无奴无婢,奏乐起舞可以,侍酒不行,如今谁也不敢犯禁啊。”
周怀礼大怒,喝道:“怎么,你是觉得小爷我玩不起吗?”
化神威压散开,那侍者噗通一声被死死压制在地上,吐出几口鲜血。
他胸前骨骼嘎吱作响,周怀礼冷冷瞪着他,令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哟,这是哪里来的前辈呀,这么大火?”
房门外走进一名美貌女修,她对着周怀礼和众人行了个万福礼,这才笑道:
“前辈消消气,不如让小女子来为各位贵客侍酒,如何?”
其余人嘻嘻哈哈,也不劝解,等着看那女子的笑话。
周怀礼瞥了她一眼,见她眼波流转,说不清的温柔,令他心中莫名一暖。
他鼻中哼了一声,将那侍者松开了。
侍者口中含血,连忙施礼道谢,一溜烟跑出去了。
“你也滚,半老徐娘了,看着你那张骚脸就吃不下,还有这帮鼓弦敲钟的,都给我滚!”
那女子也不恼,新政之后的十几年间,这种事她见多了。
她轻轻一笑,率众多乐师鱼贯出门,又将房门轻轻带好。
啪一声,周怀礼将手中玉盏摔个粉碎。
身后的一名贪狼卫又取出一个新的放好,倒满酒液。
“你们说这叫什么事,你我身份何等尊贵,如今连个伺候的凡人都找不到!”
妫祎出言安慰道:“周兄啊,你这算什么,我们早就习惯了。”
姜芳附和道:“是啊,不仅如此,现在玉衡各星之上,伐罪大会正开展的轰轰烈烈如火如荼。”
“我们十八姓在凡间的地主富户,吃了败仗以后,不但被抢走了地和钱,连人都被杀了!”
“竟有此事?”周怀礼闻言大惊,“不是说好了只驱逐吗?”
“十年迁徙期限早过,当初他们被作了弃子留下来,如今皆是玉衡之民,还不是任人宰割,韵儿,你说是不是?”
谢韵白了姜芳一眼,叫什么韵儿,两人还没完婚呢!
“嗯周公子远来不知,我等凡人族亲何多,死些不肖子孙倒无所谓,又不会绝户,可许多入道的修士也被明正典刑,此事颇令人心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