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王没有回答。
他伸出手,扶着一旁的墙壁,指尖微微颤抖着划过粗糙的砖石,缓缓摩挲着。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的墙壁。
片刻后,他转过头,看了看还跟在身旁的守卒们。
无论是副将还是士卒,全都一脸茫然。
陈王比谁都清楚,自己已经无路可走了。
我无路可走?你们也休想坐享京城!
绝不能将这好端端的城池拱手奉送!
“散开。”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众人齐齐抬头,满脸困惑。
“放火!”陈王的眼睛充血,双目赤红,“把能点着的都点着!”
“将京城给本王全都烧光!“
“是!”
几百残兵三三两两地四下散开,像一把沙子撒进了夜色的缝隙中。
有人掏出火折子,蹲在一户人家的院墙下,将堆在墙角的破竹筐点燃了。
火苗舔着竹篾,出噼噼啪啪的脆响,橘红色的火光在黑暗中格外刺目。
然而,火光一亮,便立刻引来了正在大街上巡视的士卒。
他们提着刀冲进巷子,一把揪住那放火残兵的后领,二话没说,手起刀落,便将他砍死了。
鲜血顿时溅了一墙。
那残兵甚至连求饶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完,便软软地瘫在了自己刚点燃的火堆旁。
士卒们几脚踩灭了火苗,提起尸体便拖走了。
便走还边骂骂咧咧:
“他娘的!打不过就放火,什么东西!”
“就是!转告弟兄们,小心有人放火!”
“看见可疑之人,格杀勿论!”
“是!”
几个残兵缩在墙根的阴影里,看得清清楚楚。
一个瘦高个儿攥着手里的火折子,手指抖得几乎捏不住那截小小的竹管。
他看了看不远处那滩还在往石缝里渗的血,喉结上下滚了滚。
“我……我不想放火。”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我家就离这儿不远,拐过前面两条巷子就到。”
“我老娘还在家里,总不能让我亲手放火把我老娘烧死吧。”
旁边一个年纪稍长的老兵沉默了片刻,将手里的火折子往地上一扔:“算了吧。”
火折子落在地上,滚了两滚,火星溅了一地,灭了。
“你们也看到了,方才那两个弟兄,火刚点着就被人现,让人给砍了。”
“人家的大军就在大街上呢,这火根本烧不起来。”
“可是,”瘦高个儿犹豫道,“咱们现在走出去,会不会被人家当成散兵游勇给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