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脸……
琼恩的整个世界,在那一瞬间崩塌了。
那张躺在血泊之中,苍白、虚弱,却依旧能看出惊人美丽的脸。
和他,和他在水中倒影里看过无数次的自己,是如此的相似。
一样的长脸,一样的眉眼轮廓。
“奈德……”
莱安娜·史塔克的声音轻得像风中的呢喃,随时都会断掉。
她的手从染血的被单下伸出,抓住了年轻奈德的衣袖。
“我好想你。”
年轻的奈德跪倒在床边。
这个刚刚在塔下宰杀了拂晓神剑的男人,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琼恩的意识漂浮在半空中,他像一个局外人,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看到床边掀开被单的一角,露出了一个襁褓。
襁褓里,是一个婴孩。
一个黑的婴孩。
那就是……我?
“他的名字……”
莱安娜的目光越过奈德的肩膀,仿佛看到了遥远的未来。
“他的名字叫伊耿·坦格利安。”
“你必须保护他。”
她的手抓得更紧了,用尽了生命中最后的气力。
“答应我,奈德。”
“答应我……”
女人的声音越来越轻,最终,消散在了空气里。
那只紧抓着奈德衣袖的手,无力地垂下。
北境的冬雪玫瑰,凋零了。
石塔内,只剩下奈德压抑的哭声,和婴孩嘹亮的啼哭。
……
嗡——
所有人的意识,都被一股巨力猛地拽回。
眼前的血色荒漠与孤塔瞬间褪去,临冬城书房那熟悉的木质纹理和羊皮纸气味,重新占据了他们的感官。
一切都结束了。
一切又都重新开始了。
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山姆威尔·塔利张着嘴,胖脸上的汗珠滚滚而下,他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场光怪陆离的噩梦。
丹妮莉丝的紫眸里,情绪翻涌。
那是她的侄子,是雷加唯一的血脉。
她一直以为自从韦赛里斯死后,自己成了孤身一人。
可现在,家人就在眼前?
凯特琳·徒利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看着琼恩,那个她厌恶了二十年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