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苍覆灭那一夜后,陈根生查无此人。
无人知晓他身在何处,亦无人堪破他在筹谋何等大局。
长生道的大帝刘金福,每逢初一十五,便要在寝宫里摆上几十斤熟肉,对着一口空荡荡的金丝楠木棺材磕头痛哭,祈求老祖显灵。
大乾国的君主陈庚年,派出无数谍子,翻遍了南麓的山山水水,只为找到那个曾说要指他一条活路的青衫青年。
可能是要感谢他,可能有其他事。
世人眼中极其漫长的五年,陈根生只干一件事。
那就是测试自己的道躯。
南麓这方天地的某处界域夹缝之中。
绝对漆黑。
无上无下。
没有时间流转。
一个穿青衫的青年正倒挂在虚空乱流里。
一道空间风刃切过。
陈根生整条左臂断去,瞬间没了踪影。
他皱了皱眉。
不过半息,一截崭新左臂生出。
太初涡虫的不死肉胎神通,蛮横得不讲半点道理。
“不用生死道则便这般了……”
陈根生甩了甩新长出来的左臂,适应良好。
能在虚空里躺平是一回事,能不能随意出入,又是另一回事。
念头一动。
空间又拉开一道口子。
裂隙外头,隐约透进几缕带着咸腥味的海风,还能听见海浪拍打礁石的巨响。
陈根生一头钻了出去。
漫天水花扑面,一脚踩在软绵绵的海滩上。
还没等他看清周遭是哪片荒岛,空间再次裂开。
他跨步缩回虚空,裂隙瞬间合拢。
海滩上空无一人,只留下一双还没来得及被海水冲刷掉的鞋印。
陈根生重新回到倒挂的姿态。
裂界遁形的神通,算是被他彻底吃透了。
他可于虚空南麓之间,往来无碍。
然弊端也彰明较着的。
陈根生一时间有些路痴。
确切言之,这裂界遁形之术,无精准定位之能。
而且这方寸寰宇之内,光阴不流,陈根生不知自身已沉浮几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