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根生回忆起归墟海的那一幕。
数百只碎星螳倒吊虚空,齐声低鸣,传递着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单字。
祖。
那时候他当是碎星螳无智无觉的本能嗡鸣,并未深想。
万世不朽。
四字之重,逾于万钧。
陈根生神色沉凝。
此时数以千计的白色虫躯,在陈根生皮肉之下急萎缩,从毛孔里被挤了出来掉了一地,被冰原上的寒风一卷,扬作满天碎屑。
江少蚨见虫子死了,皱了皱眉问道。
“你是对这虫子撒谎了吧,谎言道则是有些门道。”
“前所未有的强盛。”
“还在嘴硬?”
江少蚨收了笑,往后退了一步。
陈根生浑身束缚解除。
抬起头,看向天穹。
那道贯穿南北的黑色裂缝,此刻正在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生位移。
原本横亘于天际、几乎要将整片苍穹撕成两半的巨大裂隙,开始弯折。
朝着一个方向偏转。
朝他这边。
冰原上的风全部汇成了一股,从天际线的尽头,裹挟着无数碎冰灰烬,朝着陈根生所在的位置压过来。
江少蚨也抬头了。
无数暗红色的涡流,原本是在裂隙内部互相绞杀的混沌之力,此刻齐齐改了方向,顺着弯折的裂缝,朝着陈根生倾泻而下。
域外罡风,虚空乱流、位面壁垒崩裂后溢出的天地元气,全部拧成了一条灰黑洪流。
洪流的终点,是陈根生。
“你干了什么?!”
江少蚨怒喝出声。
“好饿……”
陈根生喉间溢出低喃,语调诡异。
天穹愈狰狞恐怖,灰黑洪流倾泻而下。
第一波冲击触到冰原,百丈厚的坚冰便在刹那间气化,蒸腾的白雾遭罡风撕裂,碎作漫天坠落的冰晶。
陈根生缓缓张开双臂。
躯体竟先于神智做出动作,仿佛有某种沉眠的意志,正借他的皮囊苏醒。
他静立冰原,青衫为罡风扯得褴褛,双臂间铅灰鳞纹犹未褪尽。
偏生神色十分沉静,任那天地倾覆的异象翻涌,只作等闲观之。
江少蚨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