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下劈。
天地变色不存,星河倒卷无有。
什么也没生。
这天夜里,逃难的乱兵丢下破烂甲胄,达官显贵散落了碎银细软。
泥潭边迎来两个不之客。
天下大乱,生民涂炭。
无人知晓,这决定了南麓位面未来千年运数的旷世豪赌,就起于这条臭不可闻的死水沟。
金人从泥底爬了出来,吐出两口浑水,恶狠狠盯着前方的骷髅。
“你斩我?还不找那陈庚年?”
“手滑罢了。”
陈根生很平静,他抽出背后的涡蚺脊骨剑。
金人也不甘示弱,拉开架势。
还没等两人动手,远处的芦苇荡亮起了密密麻麻的火光。
刚才那个被吓跑的溃兵,此刻正领着一大群人折返。
天下大乱,苍郡到处都是溃兵和饿红了眼的流民。
他们本就如蝗虫过境,什么都要抢。
那逃兵回去一报信,一群为了口吃的连死人肉都敢割的悍匪流寇,立刻举着火把摸了过来。
脚步声杂乱,少说有百来号人。
陈根生动作一顿。
金人却满脸傲然,转头,大喝一声。
“滚!”
这金人在火把的映照下,浑身上下闪烁着夺目的光泽。
逃兵瞪大了眼睛。
流民们放下了粪叉。
“是金子啊?”
“这荒郊野外哪来的金罗汉!”
“会说话的纯金疙瘩!财了!”
乱世里的流民,连观音土都吃得下,何况是纯金。金人再能骂,也顶不住几百只手同时生拉硬拽。
一条金灿灿的胳膊直接被壮汉硬生生掰了下来,顺手塞进了裤裆里。
陈根生站在十步开外的泥潭边,叹为观止。
左手捞起自己的骷髅头夹在腋下,右手提着那根涡蚺脊骨剑,撒丫子便跑。
骨头架子上无半两肉,流民定然不要,但这荒郊野外,万一有人拿他回去熬骨头汤,也是个麻烦。
他连夜狂奔。
一直跑到天亮。
太阳出来了。
陈根生停在了一处小山头上。
山坡下,有一群人。
苍郡刘府,今日举家北迁避难。
逃荒不忘本,老太爷的坟得一并起出来带走。
一座供桌摆在坑前,香烛缭绕。
供桌已经摆好。
烧鸡、烤乳猪、白面馒头、整坛的好酒,香烛缭绕。
陈根生站在山坡上,看得一阵空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