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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奇中文>花袭人贾宝玉 > 第404章 天齐庙里说疗妒静室榻前笑妄言(第1页)

第404章 天齐庙里说疗妒静室榻前笑妄言(第1页)

天齐庙的道院倒是清净。几间静室,白墙灰瓦,窗明几净,与外头那些狰狞神像仿佛两个世界。宝玉被众嬷嬷引到一间静室歇息,炕上铺着青布褥子,虽朴素,却也干净。

他确是困了。昨夜一夜没睡好,今早又起得早,马车颠簸一路,此刻眼皮直打架。歪在炕上,正要合眼,李贵忙道:“哥儿别睡,仔细回去头疼。”

正说着,外头传来脚步声。一个老道士笑呵呵地进来,约莫六十来岁,瘦削精悍,一双眼睛却亮得很,透着江湖人的机敏。这便是“王一贴”了——宁荣两宅都熟惯的,专在江湖上卖药,弄些海上方治人射利。

“王师父来得正好,”李贵笑道,“哥儿困了,你说个古记听听。”

王一贴上前行礼,见宝玉歪在炕上,便笑道:“正是呢。哥儿别睡,仔细肚里面筋作怪。”

满屋里人都笑起来。宝玉也笑了,强打精神坐起身。茗烟在一旁撇嘴:“我们爷不吃你的茶。连这屋里坐着还嫌膏药气息呢。”

这话说得直,王一贴却不恼,只笑道:“没当家花花的,膏药从不拿进屋里来的。知道哥儿今日必来,头天就拿香薰了又薰的。”

宝玉整了整衣裳,道:“可是呢,天天只听见你的膏药好,到底治什么病?”

王一贴一听这话,眼睛更亮了,捋了捋山羊胡,滔滔不绝起来:“哥儿若问我的膏药,说来话长,其中细理一言难尽。共药一百二十味,君臣相配,宾主得宜,温凉兼用,贵贱殊方;内则调元补气,开胃口,养荣卫,宁神安志,去寒去暑,化食化痰;外则和血脉,舒筋络,去死肌,生新肉,去风散毒。其效如神,贴过的便知。”

这一套说辞,显然是背熟了的。宝玉听着,却摇头:“我不信,一张膏药就治这些病。”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顽皮,“我且问你,倒有一种病,可也贴的好么?”

王一贴拍胸脯:“百病千灾,无不立效。若不见效,哥儿只管揪着胡子,打我这老脸,拆我这庙何如?只说出病原来。”

宝玉却不直说,只笑道:“你猜。若你猜的着,便贴的好了。”

这话倒让王一贴为难了。他捻着胡子,寻思半晌,赔笑道:“这倒难猜,只怕膏药有些不灵了。”

宝玉见屋里人多,便命李贵等人:“你们且出去散散。这屋里人多,越蒸臭了。”

李贵会意,领着众嬷嬷退了出去,只留茗烟一人伺候。茗烟点了支梦甜香,清甜的香气在屋里漫开。宝玉命他坐在身旁,自己便依在他身上,一副慵懒模样。

王一贴是何等精明的人?见这光景,心有所动,便笑嘻嘻地凑近些,压低声音道:“我可猜着了。想是哥儿如今有了房中的事情,要滋助的药,可是不是?”

话没说完,茗烟先喝道:“该死,打嘴!”

宝玉还没明白,忙问:“他说什么?”

茗烟瞪了王一贴一眼:“信他胡说。”

王一贴吓得不敢再问,只讪讪道:“哥儿明说了罢。”

宝玉这才道:“我问你可有贴女人的妒病方子没有?”

这话一出,王一贴愣住了。半晌,他拍手笑道:“这可罢了。不但说有方子,就是听也没有听见过。”

宝玉也笑:“这样还算不得什么。”

王一贴眼珠一转,忙道:“这贴妒的膏药倒没经过。倒有一种汤药,或者可医,只是慢些儿,不能立竿见影的效验。”

“什么汤药?怎么吃法?”

“这叫做‘疗妒汤’。”王一贴一本正经,“用极好的秋梨一个,二钱冰糖,一钱陈皮,水三碗,梨熟为度。每日清早吃这么一个梨,吃来吃去就好了。”

宝玉听了,忍不住笑:“这也不值什么,只怕未必见效。”

王一贴却道:“一剂不效,吃十剂;今日不效,明日再吃;今年不效,吃到明年。”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横竖这三味药都是润肺开胃不伤人的,甜丝丝的,又止咳嗽又好吃。吃过一百岁,人横竖要死的,死了还妒什么!那时就见效了。”

这话说得荒诞,宝玉和茗烟先是一怔,随即大笑起来。茗烟指着王一贴骂:“油嘴的牛头!”宝玉笑得直不起腰,伏在茗烟肩上,肩膀一耸一耸的。

王一贴也笑,捋着胡子,眼中却有几分得意——他知道自己这话讨了哥儿的喜欢。

笑了一阵,宝玉才直起身,擦了擦笑出的泪花:“你这老滑头,倒会说话。”

“不敢不敢,”王一贴忙拱手,“哥儿高兴就好。”

外头传来李贵的声音:“哥儿,时候不早了,该回了。”

宝玉这才止了笑,起身整衣。茗烟递过斗篷,他接了,又对王一贴道:“你那‘疗妒汤’,我倒要记着。虽不能治病,听着倒有趣。”

王一贴笑道:“哥儿记着玩罢。真要说治病……”他压低声音,“还得看各人的造化。”

这话说得含糊,宝玉却听懂了。他点点头,没再说什么,由茗烟扶着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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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静室,阳光正好。院子里几棵老松,郁郁苍苍,在秋阳下投下斑驳的影子。远处传来钟声,悠悠的,沉沉的,像是从很古老的时代传来。

李贵等人已候在车旁。宝玉上了车,茗烟也跟上去。车轮转动,渐渐驶离了天齐庙。

车里,宝玉靠着车壁,闭着眼。茗烟小心地问:“爷累了?”

“嗯。”宝玉应了一声,却没睁眼。

他在想王一贴那些话。“疗妒汤”……吃一百岁,人死了,就不妒了。这话听着荒唐,细想却有些道理。金桂的妒,香菱的苦,薛蟠的糊涂……这些恩怨纠葛,真要等到死才能了结么?

他又想起晴雯。晴雯不妒,她只是烈,只是傲。可那样的性子,在这深宅大院里,也一样容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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