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有些奇怪,说不上来,奚九沉默了一会儿。
其实在大梁,一夫一妻并不代表只能和一个人在一起。很多达官贵人,女人有正夫,也有男宠;男人有正妻,亦有妾侍。
这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奚九还没有回答,牵着的人仿佛站不稳一样,栽倒在她的怀里,奚九忙一把搂住人的腰。裴知行醉醺醺的,脸上泛着薄红,连呼吸都带着米酒的清甜。
他的唇蹭了蹭奚九的下巴,嘟囔道:“热。”
现在是下午,正是日头最晒的时候,他们在外面站了有一会儿,裴知行额头上都是细细的薄汗。
奚九扶着裴知行的腰,让人站直。她看向沈亭,语气难得的认真,存了劝诫的心思:“在我这里是不能的,认定了一个人便不再更改。”
她没等沈亭回答,继续道:“我得带他先回去了,再见。”
沈亭怅然若失,体面的没有说更多。见奚九要走,沈亭急忙道:“过几天织云节,奚九姑娘也来参加吗?在祠堂那边,可热闹了。”
织云节是山谷里的传统节日,一年只有一次,其实这个节日与外界的乞巧节相似,但是又不太相似。
村里家家户户都会将面点、美酒,带到村祠堂去,供众人食用。祠堂会举行焚香拜月,燃起篝火,村民会围绕着篝火载歌载舞。
男男女女还会手持信物,女人是芍药,男人则是红豆,若是看上了谁,就把自己手中的信物交给对方,代表心意。
若对方与之心意相通,则会交换手中信物。若心意不通,便将信物退还。
“到时再看。”奚九颔首道
是夜,白日的喧嚣早已沉寂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宁静。
清冷的一弯月爬过高高的山梁,将银纱般的清辉洒向村落。月光下的黑瓦屋顶泛着幽光,石板小路也变得清晰可见,整个村子仿佛一幅墨迹未干的水墨画。
屋里的油灯早就灭了,只有朦胧月光透过窗,泄进来一丝。奚九闭着双眼,开始酝酿睡意。
而身边的人却翻来覆去,焦灼不安,心绪不宁。
奚九幽幽睁眼,看着漆黑的屋顶,半晌无奈问道:“世子,是有何事吗?”
裴知行方突然就不动了,变得极为安静。
他的呼吸变得轻缓,心跳却并不平静,似乎压抑着很多情绪。裴知行不说,奚九不会多问,她作为下属,不会去打探主人的事情。
奚九又闭上双眼,夜已经很深了,整个山谷的人都陷入了睡眠。
“他喜欢你。”
黑暗的房间里,裴知行的声音低低的,清冽如玉石撞击。
裴知行翻了个身,侧着身子面对着奚九。在黑暗中他睁着双眼,就着朦胧月光,裴知行可以看到奚九的轮廓。
裴知行又重复了一句:“他喜欢你,我看的出来。”
裴知行下午是有点醉,但是没到完全失去意识的状态。他听见那个男人问奚九,能有别人吗?
能有别人吗?这已经是很直白的邀约了。
那一瞬间,裴知行的心都像是被针扎了一下,有些说不上来的慌张。
他不愿再听到多的,于是装醉打断了他们说话。
夜里,奚九没有睁眼,只平静道:“我拒绝他了。”
“可我们之间的关系是假的,你根本没有成婚。”裴知行的语气有些僵硬,还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焦灼。
“这不影响我拒绝他。”奚九终于睁开了眼。
“我对他无意。”
她不太理解裴知行为何会为这样一件小事彻夜难眠,因为在奚九看来,这里的一切都是短暂的,他们总会离开。
但奚九还是承诺了一句:“我会平安无虞的带世子离开,这里的一切都不会绊住我们的脚步,包括沈亭。”
裴知行喉咙干涩:“不是因为这个。”
他从没有怀疑过奚九的能力与决心,他知道奚九总能出色的完成每一次任务,包括保护他。
“那是什么?”奚九问道。
“你说你认定了一个人便不会再更改,我是你认定的人吗?”裴知行仓皇问道。
他们这段时间在这个村落里,隔绝了俗世,外界纷扰全部消失,甚至裴知行和奚九变成了夫妇。
这样世外桃源的生活,让裴知行完全沉溺了。
他就像真把自己代入到了那个位置,光明正大的和奚九在一起,接受奚九的体贴,接受众人艳羡的目光。
这差点让裴知行忘了,这段关系是假的。
假的。
那就总有结束的一天。
今天的沈亭不得奚九的喜欢,那以后呢?以后那些张亭,李亭,那么多人会出现在奚九身边,如果真有一个奚九喜欢的,认定的人。
那他怎么办呢?要站得远远的看着她幸福吗?
裴知行无法接受,也绝不会看到这种情况出现——
作者有话说:没事,奚九会对你负责的[狗头叼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