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要走过去,林冉就远远听见,有人喊她。
“林冉?”周曼茹从小路的另一头走来,见林冉一直站在原地,她走过来,问道,“怎么了,不上楼在这看什么?”
林冉回神,目光顺着声音方向看过去,见是周曼茹,她微微放下心来。
瞄了一眼堆在垃圾桶最上方的纸袋和包装袋,林冉转而又有点紧张。
怕自己和秦然有联系的事情被周曼茹发现,林冉上前,朝着她的方向迎了两步:“没什么,我刚到,上去吧。”
周曼茹此时刚下班,满眼都是疲累。
没有细究,她点点头,往单元楼进。
林冉落了两步跟在她身后。
进楼前一秒,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侧过,看向原本发出动静的那处树影。
树木安安静静,那里依旧是空无一人。
再加上手上七七八八凑够的,八十万,不是个小数目,但还是不够。虽然走了医保,但剩下的依旧是天文数字,因为不知道病能不能好,什么时候好,再估算下之后的治疗费用……深不见底的黑洞。
徐秋霞说过很多次,不治了。回了自己房间。
秦然没有急着上床睡觉,而是去桌前翻出一个空白笔记本。
整理了一下思绪,她提笔,在上面写下自己这一天的调查结果。
先是去警局,遇到周曼茹。
写下周曼茹的名字,笔尖略微凝涩一瞬,秦然缓缓,在她名字旁边打了个问号。
周曼茹今天的态度让她隐隐有了点猜测。
秦然感觉,林德飞的尸检报告显示的死亡时间应该不是七年前。
不然就凭当时秦然无罪开释后,周曼茹各种不服判决,上-访、去警局门口闹、来她家和学校堵她……说着誓死也不会放过她。
如果林德飞是死在七年前,那么周曼茹今天见到她的时候,绝对不会那么冷静。
秦山就给她看之前治疗下来的账单,一项项金额列在眼前,他说:“已经花了那么多钱了。”
对啊,已经花落那么多了,半途而废的话,之前都是打水漂,但要继续下去……又不知道苦难何时到头。
只能这样一天天捱着,在痛苦和崩溃的边缘摇摆徘徊。
电话重新接通时,秦然饶是已经做了准备,但看见徐秋霞更加苍白瘦削的脸时,还是忍不住心脏漏空一拍。
看着林冉坐上车后,秦然默默收回了视线。
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八点五十。
距离晚自习下课还有十分钟。
来都来了,秦然索性去附近的店里买了杯热饮,拿在手里暖手,在校门口站着等沈珩初出来。
铃响,学生熙熙攘攘走出校门。
有点拥挤的人群中,秦然一眼就看见了沈珩初。
他穿着一身白色长棉服。
规规整整系着的黑色围巾上沿,目光平静。
她看过去的同时,沈珩初也发现了她。看见秦然的一瞬间,他微微停住脚步。
旋即,绕过人群,向她这个方向走来。
“怎么在这?”
看见她被冻得有些红的鼻尖和手指,应该是在这有一会了。
几不可察得拧着眉,沈珩初问道。
将手中拿来暖手的热饮塞到他手里,秦然赶忙把手插回口袋暖着:“顺路,想着你也快下课了,等你一起回家。”
说完,没等他回,秦然便转过身迈步:“走吧,外面挺冷的。”
“等等,”沈珩初站在原地,一手接过杯子。他空出一只手来,手指勾上她的后领,“过来。”
说着,他松开手弯腰,把手上拎着的包和杯子放在一旁稍微干净的雪上。
秦然有些疑惑,拧过身来看他。
就见沈珩初垂下眼,手指一下一下,勾下自己的手套:“手给我。”
犹豫一瞬,秦然还是伸出手。
下一秒,皮质手套套在她手上,内里带着微微的绒毛,干燥且温暖地缓缓包裹着她的十指。
他的手比她的大很多,贴指的手套戴在秦然手上,平白大了一圈。蜷了蜷手指,她心里不知怎么,有点涩然。
抬起头,秦然刚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口,却蓦然顿住。
面前,沈珩初上前一步,摘下自己的围巾。
一圈一圈,系在她的颈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