腕骨捏在手里,纤细的,不堪一折。手指贴着她腕骨内侧的肌肤,微微一压,就是一道红痕。
沈珩初没敢用力,只虚虚握着。
“秦然?”
迎着她盈满醉意的双眸,他顿了顿,轻声唤她。
咦?他怎么知道她的名字?秦然脑子里第一时间蹦出来这个疑问,想往深想,但是头很沉,晕晕乎乎。
手还被抓着,有点不舒服,她试着挣扎了一下,沈珩初犹豫一瞬,还是缓缓松开她。
可就在指尖离开的下一秒,就见她摇摇晃晃,又将站不稳。
沈珩初连忙一把揽过她。
有些无奈地握着她的肩,他看秦然实在醉得不成样子,怕她吹多了风,带着她往走廊里进。
反手关上露台的门,他低声问她:“你从哪过来的?”
“从公司。”
“我是说……算了。”
沈珩初原打算问她是从哪个包厢出来的。但是看见秦然醉得不省人事,他把这话又吞了回去,无奈沉默一瞬。
“你怎么还不学?”
就在这沉默的空档,秦然见他没了声音,想起来自己不久之前对他说的命令,抬眼看他,问道。
学什么?狗叫?
沈珩初想起来刚见她时她说的那句话,一时哑言,盯着她,眼神复杂。
他眉目很深邃,不带笑意看人的时候,自然有种冷漠又疏离的调调。
秦然有点不高兴。时间倒回到二十分钟前。
沈珩初刚离开那会儿,卫瓦跟林言就打累了,脱了外套坐在一边休息,断断续续聊着天。
“我听说虞霁山回国了。”
林言点了根烟,一边抽一边说。
卫瓦淡淡“嗯”了一声,也没忍住咬了根烟:“我知道。”
他这个好哥们高中毕业那年就出国了,一走就是十年。这期间,他们只偶尔见过一两面。
谁也不知道他当初为什么突然就要走,总之听到虞霁山要离开的消息时,他们都没敢相信。
但当虞霁山真的从他们几个人的生活里消失的时候,卫瓦花了好久的时间才接受这个事实。
上学那会儿,他跟林言、祁庚还有虞霁山是最铁的四个哥们,好到能穿一条裤子。
尤其是卫瓦,跟虞霁山关系最硬。
“据说这次回来,就不走了。”林言缓缓吐出一口烟雾,语气怅然:“回头我叫他出来,咱们组个局,吃顿饭,这么多年没见了,叙叙旧也好。”
卫瓦“嗯”了一声,随后陷入了寂静。
林言看他闷闷的,于是主动问道:“还在惦念着你爸说你的事呢?”
不提不要紧,一提卫瓦就心堵。
他叼着烟,猛地吸了一大口。
前天晚上从警局被卫天成领回家的时候,卫瓦就一直不服气。
卫天成见他那翅膀硬了想飞又不敢飞的样,直接指着鼻子骂他没出息,只会给家里添麻烦,从小到大都让他操碎了心。
卫瓦最烦的就是挨这种训。
长这么大,他闯过几次麻烦?
除了跟秦然打架闹得太难看被叫家长那几次以外,他什么时候让卫天成操心了。
卫瓦一顶嘴,卫天成就火大,最后直接脱口而出:“你要是有人秦然一半出息,老子今天就不会去警局捞你!”
这话瞬间点燃了导火索。
卫瓦忍无可忍吼道:“那你生我干什么?嫉妒秦家厉害,又羡慕人家会养女儿,你怎么不直接去给秦然当爹呢?”
他真的是受够了。
为了卫天成的狗屁面子,他方方面面都要做到最好,不然就是丢卫家的脸。
这么多年因为卫、秦两家的恩怨,他像个提线木偶一样,卫天成让干嘛他就干嘛,哪样不是尽了全力去做,他这个当爹的何时夸赞过一句?整日就是把秦然挂在嘴边,既看不起秦家,又羡慕人家有本事,最后无能狂怒将火气都撒在他身上,简直可笑。
卫瓦不知道幻想过多少次,如果秦然消失,他的人生该有多么快乐。
幼儿园时,秦然突然转来了他的班级,后面他去哪,秦然就跟着转学,从此以后,卫瓦的第一名就移了位置,被迫成了万年老二。
卫瓦日夜苦读,但最终还是比不过秦然的天赋异禀。
中学时期,情窦初开的年纪,因为一封表白信,他对一个素未蒙面的女孩儿春心萌动。
两人做了半个月的笔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