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先前老刘的房间。沈老板,也只是暂住。
想到这点,秦然的目光在没有一丝褶皱的床上停住,略微思考了一下,拉出窗前书桌的配套木椅坐下。
刚沾上凳面,沈老板开门走进。
听见锁扣声,秦然挑眉,看他背在身后的右手:“沈老板,这是什么意思?”
“聊聊。”
他松开手,没有接着往屋里走。沈老板抱臂,以身体堵住门,将主动权攥在自己手里:“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秦然知道他言下之意。
他打算向她解释昨晚的事情。
秦然不是不想知道,但现在事情先被他提起,她心里不知道为何,总有些不舒坦。
调整了个舒服坐姿,她靠上椅背,即使心里憋着气,面上也是满不在乎:“沈老板指的是什么事?”
她佯装思考:“如果沈老板指的是昨晚的事情,我想,我应该也没有什么可问你的了。”
“毕竟该问的已经问了,沈老板也已经回答过了,”秦然眨眨眼,拿这几次在他那里吃的瘪来堵他,“又是个人隐私的,又是只能回答一个问题的……”
“沈老板这样的态度,我可不敢问。”
沈老板淡然地看着她,直到她这一番话说完。
听到秦然话中明显的阴阳怪气,他无奈地笑着,眉眼间染上半分无可奈何。
这是,确实把人逼急了。
知道自己有错在先,沈老板开口回应,语气不知不觉地软了半分:“这次不会。”
“只有这次吗?”
秦然夹着面,没看他,闷闷应了一声。
之前几次和沈珩初一起同桌吃饭的时候,旁边都是有不少人,各聊各的也不会冷场,再加上两人之间也没什么直接关联,不说话也没事。
甚至有几次,她还要刻意忽略他的存在。
所以她怎么都不会想到,有一天,她要面对就唯独他们两个坐在同一张桌子上,甚至整个屋子就他们两个人的这种场面。
煮面的时候,甚至回来的路上,秦然就在想,要找什么话题来聊才不至于让气氛太过尴尬奇怪。
但现在真的面对面坐在这里,她倒是觉得还好。
暖色灯闲闲坠着。
看手边烟盒,是老烟鬼常抽的黑利群。
视线所及处,高恒垂着脑袋蹙眉沉思,不知在想些什么。烟蒂在两指间夹着,落下烟灰簌簌,燃气的那点白烟散了又聚,在他身前浓成一团。
秦然停下脚步,想起方才沈老板在房里说的:“他不想。”
高恒不想脱困,具体的原因沈老板没有明说,未等秦然接着询问,他长臂一伸,越过她拧开门锁。
锁扣旋开的声音分外明显,沈老板拉开门板,终结了这次的话题。
秦然没从他那里问出个所以然来,自己心里却有了一点猜测:大概,是因为传国玉符。
无论昨晚还是今天,从高恒和她的对峙中很容易就能得出一个信息:高恒是为了传国玉符而来,他不知从哪得到了汉代帝王墓的消息,也不知从何推断出传国玉符早被拿走,从而怀疑到她身上。
关于最后这点,即使今天中午通过沈老板给出的障碍信息稍微迷惑住了他,但高恒对她的怀疑,仍然存在。
在没找到下一个怀疑对象之前,高恒的注意力,大半也会放在她身上。
现在还一切好说,但万一过会下山发现了救援迹象,保不齐高恒会因为迟迟没到手传国玉符从而狗急跳墙……
当然,这只是秦然的猜测,在不知道高恒是好是坏之前,先做出最坏的打算是稳妥之计。
这样看来,她此时的担忧,有大半都是来自于沈老板。
这个狗男人!即使看出她的不安,也是什么都不肯说。答非所问和她打哑谜,嘴巴牢得要死。秦然无奈叹气,要从他嘴里套点信息出来,简直比登天还难。
不过再转念一想,她自己好像也是什么都不肯说,将心比心,还是不要对沈老板太过苛求。
至少,这句“他不想。”倒是给秦然打足了预防针。
灯下是熟悉的环境,熟悉的饭菜,对面坐着熟悉的人。
一切都是熟悉的,安静的,浑然天成的,两个人就这样面对着粗茶淡饭,仿佛这就是他们长久以往的每一餐。
饭后,沈珩初主动提出要帮忙刷碗,秦然给挡了回去,毕竟来者是客,哪有让客人干活的道理。
站在水池边,拧开水龙头的时候她背身对着他,问他:“你过会怎么回去?开车吗,车停哪了?”
“村口。”
沈珩初站在厨房门口,目光长久停留在她背影,一动不动。
“行,过会我把你往那边送送。”
车子驶上山道,秦然扣好安全带,余光扫过后视镜:高恒和罗文秀各贴着一边车窗看窗外风景。
槐山昨夜大雨,不少泥土枯叶都被雨水冲下,积在山道上。沈面是泥潭破叶,沈旁本就萧索的林木还落了不少叶,更显凄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