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扇地门,合上的,不知道上没上锁。
想起当地的风俗习惯,一些土户确实会在家里挖个地窖,用来存放粮食和腌菜,是个天然的冰箱。
在前院没看见,还以为这家旅店没有,原来是在后院。
下着雨,秦然也没多大兴致过去看有什么菜式。
深夜也有很多人没睡,再加上枪-声很大,不少人和她一样惊醒,她手机里加的那个这栋楼的中国留学生群一直在刷着消息,没过多久,刺耳的警笛声响在公寓楼下,有人报了警。
秦然看见外面警察过来封锁现场,她开门出去,刻意忽略走廊地上漫着的一大滩血液,和警徽看起来最高的那个警察交涉。
她介绍了自己的身份,表明自己是哥大新闻学院的学生,同时也是名记者,之后提供了那条视频,希望可以跟着调查报道。
有她那条视频,案子很明朗,警方当然愿意接受她这个条件。
之后几天,秦然跑了几趟警局,配合警察把报道做了,联系她经常供稿的那家媒体,投稿发出。
很简单的感情纠纷,闹出两条人命。
原本秦然对这种事件关注不多,也没什么特别的新闻价值,但是这两条人命就在她眼前消失,其中一个还是她的邻居,偶尔还打着招呼。
她有点茫然,一种久违的,很久没有体会到的痛苦重新将她包裹。
旅店备的吹风机风力不大,噪音却很大。秦然长发到腰,全吹干废了好一阵的功夫。拔掉吹风机电源,秦然甩了甩微酸的手臂,出了洗漱间,打算去包里拿身份证。
拉开背包拉链的那一秒,却听见一道声音——从窗子外传来。
像是汽车引擎声。
动作一顿,秦然站起身,快步绕过床走到窗前,扶着窗沿往下望:不是原本停在院中的那辆本地车。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院子中央,应是刚开进来,车前远光灯还亮着,两条前灯柱照出细密雨丝,淅淅沥沥,泛着金光影。
这是,又来了个客人?
车内暗着灯,隔着玻璃,看不清车内几人。
秦然伸手拧开锁扣,将窗户推开。
外面的雨比她来时小了些,但也没小多少,微风卷着雨点往面上刮。一呼一吸间,还能嗅见空气里带着些潮湿的泥土气息。
视线没了窗户的阻挡,开阔许多。秦然探出身子,余光瞥见自楼内移出一把撑开的伞。
细看过去,黑色伞面下露出一抹分明的白色衣角——原是沈老板出门迎客。
秦然来了兴致,改用双肘搭上窗沿,一副看戏模样。
车子驾驶座的门推开,下来一个男人,夹克衫板寸头,是其貌不扬的一张脸,看起来大概三四十岁。
沈老板上前搭话,应是指了停车位。就见那人点头,重新回了车里。
黑色轿车缓缓停在原有的那辆车旁。
秦然顺便也扫了一眼他的车牌:外地牌照,应该是华北那边的省份,具体哪个市的就不太清楚了。
男人停车的过程中,沈老板就静静撑着伞站在一旁。
似有着什么感应,他微微抬伞,伞面下,秦然撞进一双沉静的眼眸。
秦然一时有种被抓包的窘迫感,不过,也只有一瞬。
两人隔着雨幕对视,黑夜里,沈老板的眸色很沉,比这夜色还要浓郁几分。多看两眼,就仿佛避无可避,要被吸进深不见底的漩涡,沉不到底。
再回神,沈老板已经收回了视线。寻着他的目光看去,那位新来的客人熄火下车。
车门甩上,发出一声闷响。
沈老板上前招呼,两人并行,向着楼内走来。秦然见状,也欲转身下楼。眸光却意外瞥见隔壁屋子不知何时也开了窗。
一个女人探身向下望。
秦然病倒了。
只是普通感冒低烧,但烧了两三天不见好,身子绵软无力,昏昏沉沉。
她给导师发了邮件请了假,在公寓里睡了两天。
乏力到根本动弹不得,饭没吃一点,水也没喝几口。
说睡也睡不安稳,忽梦忽醒。
任何一点动静,或是楼上楼下有人走动,或是楼外街上汽车鸣笛,都能将她从睡梦中掉落惊醒。
第二天傍晚,她听见动静,惊惧地睁开眼,发现卧室的床头灯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
窗帘拉着的窄小屋内,这一角昏黄内,她床前立着道沉默的影。
缓慢撑坐起身,那人也慢慢半蹲下身,长风衣下摆落到床边地毯,与她平视。
良久没等到沈老板回话。
秦然抬头,却见沈老板拧眉望过来。
生气了?
见到的沈老板大部分时间都是一脸淡漠,难得在他脸上发现这样微小的情绪。秦然来了兴致,目光在他脸上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