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刻薄的评价从君慕头顶传来,不带半分情绪,却如同一把冰锥刺进他的耳膜。
话音未落,冷月寒踩在枪刃上的脚尖轻轻一压!
那力道看似轻柔,落在君慕感知中,却如同山崩地裂!
“轰!”
一声巨响,君慕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顺着枪身瞬间传至他的双臂,骨骼出阵阵闷响,他拼尽全力想要稳住枪身,却现自己的力量在对方面前如同蝼蚁撼树,竟完全无法抗拒!
整杆玄阴枪被她硬生生踩得弯曲成一个诡异的弧度,枪头“噗嗤”一声深深插入了坚硬无比的玄冰地面之中,激起大片冰屑,如碎玉般四下飞溅,有些冰屑砸在君慕的脸颊上,带来阵阵刺痛。
君慕虎口巨震,一道血痕瞬间浮现,他的手臂不受控制地颤抖着,玄阴枪险些脱手飞出。
“再来。”
冷月寒的身影如鬼魅般向后飘出数丈,衣袂翻飞间,已再次与君慕拉开距离,那双冰冷的眸子落在他身上,依旧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君慕咬紧牙关,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手腕一拧,将玄阴枪从冰层中拔出,“嗤啦”一声,带出一串冰碴。
他深吸一口气,闭目调整好心态,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的画面。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自己与真正顶尖强者之间的差距,比想象中还要巨大。
“清虚剑宗教你的,只有如何让招式变得好看吗?”冷月寒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教导意味,“真正的战斗,是杀人,不是比舞。生死之间,敌人可不会像之前一样,听到你那所谓清虚剑宗大师兄的名号就瑟瑟抖、坐以待毙。”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君慕手中的玄阴枪上,“三尖相照、腰步协调、当扎则扎,好好思考你手中这杆枪的特性。枪修往往是练一辈子的枪,你既然以枪为始,就好好去思考如何练枪。记住,它是你手臂的延伸,不是一根沉重的铁棍。”
君慕心神一凛,将冷月寒的话牢牢记在心里,再次起了攻击。
这一次,他彻底摒弃了脑海中所见过的那些华丽剑招的残影,出枪变得更加简洁、直接。
刺、挑、劈、扫……每一招都朴实无华,却灌注了他全部的专注。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灵力顺着手臂缓缓涌入枪身,从枪尖吞吐而出,每一次出枪,枪身都在微微震颤,与他的心跳渐渐达成共鸣。
冷月寒也不以打击君慕为目的。
无论君慕的攻击多么刁钻,多么迅猛,她总能以最简单、最有效的方式轻松躲过。
她的脚步仿佛踏在无形的节点上,看似缓慢,却总能在间不容之际避开枪尖;有时甚至懒得移步,只是手腕轻轻一抬,指尖精准地点在玄阴枪的枪缨处,便能轻松卸去君慕的力道,让他的攻击偏离方向。
她就像惊涛骇浪中的一块礁石,任君慕的枪浪如何拍打,她自岿然不动。
每一次反击都精准地纠正着君慕动作中存在的不足——见他腰步脱节,便屈指一弹,一股灵力撞在他的腰侧,提醒他力的关键;见他出枪时手腕不稳,便在枪身轻轻一按,让他感受正确的力轨迹。
时间缓缓流逝,下了早课的弟子们听闻副宗主在亲自指点新来的师兄,纷纷好奇地围了上来。
他们不敢靠近,只能远远地站在崖边,看着场中那场实力悬殊的“战斗”,窃窃私语声在山风中断断续续地传来。
两百个回合过去了。
君慕全身的灵力几乎消耗殆尽,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顺着脸颊、脊背不断滑落,滴落在玄冰地面上,瞬间凝结成细小的冰珠。
在寒冷的崖顶,他身上蒸腾起阵阵白雾,那是汗水被体温蒸腾又遇冷形成的奇观,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痛感。
而反观冷月寒,她依旧站在原地,身姿挺拔如松,气息平稳得如同深潭,甚至连一丝一毫的紊乱都没有。
她那柄嵌着冰晶纹饰的连鞘长剑,从始至终,都没有拔出过哪怕一寸。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而雄浑的声音从围观的弟子中响起,带着几分不服气与跃跃欲试“师弟,看着!”
话音未落,一道身穿黑袍、身形魁梧的青年男子从人群中一跃而出,落地时脚步重重一踏,震得地面微微麻。
他手中同样握着一杆黑色长枪,枪身比君慕的玄阴枪更为粗壮,枪尖泛着嗜血的红光,显然是经过千锤百炼的凶器。
他没有丝毫废话,身随枪走,人枪合一,周身灵力骤然爆,化作一道滚滚黑云般的流光,直刺冷月寒的后心!
枪势之猛烈,裹挟着破山裂石的威势,枪尖所过之处,空气被压缩成一团团无形的气浪,比君慕之前的攻击何止凌厉十倍!
“咯咯咯,这么好玩的事情,怎么能少了奴家?”一道清脆娇媚的笑声传来,如同黄莺出谷,“小师弟,你可要好好看着哦。”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道青色身影从另一个方向杀出!
那是一名身段妖娆、眼波流转的青衣女子,她的身形灵动如鬼魅,脚下踩着诡异的步法,手中的长枪细如柳枝,却快如闪电,如同毒蛇出洞般直刺冷月寒的腰侧软肋,角度刁钻到了极致,恰好封死了冷月寒所有的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