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芷柔上前一步,双手接过苏媚儿递来的鎏金信纸。
指尖刚触碰到纸页,她便感受到上面残留的灵力波动,展开信纸匆匆浏览,清丽的面容随之一沉,眉宇间凝起化不开的凝重。
信上字迹潦草急促,显然是先遣弟子仓促写就,字里行间尽是临渊城的危急——兽潮规模远预估,护城大阵摇摇欲坠,城中军民已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芷柔,你就从在座的师兄弟里,挑选你需要的人手吧。”苏媚儿靠在宝座上,语气依旧带着几分慵懒,却难掩眼底的郑重,“此行关乎宗门声誉,更关乎数十万生民性命,务必谨慎。”
温芷柔没有丝毫拖沓,将信纸收入储物戒,略一沉思,目光如炬般扫过下方肃立的弟子,清亮而果决的声音打破了大殿的沉寂,彻底褪去了往日的温柔婉约“事态紧急!按先遣堂消息,临渊城已被兽潮围困至少三日,护城大阵随时可能崩溃,我们必须即刻出,迟则生变!”
她顿了顿,语极快地部署道“我需五十五名弟子随行。阵法堂、先遣堂、锻器堂各出一位席弟子,带领本堂十名精英弟子组成作战小队;另需十位精通疗伤解毒的丹堂弟子,以及十位至少筑基期大圆满、擅长防御与后勤的总务堂弟子!可有人自愿报名?”
话音刚落,三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般越众而出,动作整齐划一,躬身领命,声如洪钟
“阵法堂席弟子石磊,领命!”说话者身材敦实,一身灰布堂服上绣着繁复的阵纹,眼神沉稳。
“先遣堂席弟子林豹,领命!”此人身形矫健,黑衣劲装,腰间佩着一柄短刃,气息凌厉如豹。
“锻器堂席弟子钟武,领命!”他身材魁梧,臂膀粗壮,玄色堂服袖口卷起,露出布满老茧的双手,声如闷雷。
三人话音刚落,其余名额便被弟子们踊跃争抢,不过数息便已填满。丹堂弟子白衣胜雪,总务堂弟子青衣肃立,一个个眼神坚定,毫无惧色。
“很好!”温芷柔颔,目光转向君慕,语气带着一丝信任,“小师弟,你带十位总务堂弟子,即刻前往总务堂仓库,准备帐篷、便携式防御法阵、加固城墙的玄铁钉等物资,务必齐全。”
随后她又转向身后的弟子,指令清晰“十位丹堂弟子随我一组,准备疗伤丹、解毒丹、回灵丹等所有基础丹药,越多越好;石磊、林豹、钟武三位师弟,各自带领本堂弟子,负责队伍的干粮清水、备用武器与修缮工具!一刻钟后,宗门北门灵兽坪集合,不得有误!”
“是,温师姐!”所有弟子齐声应和,声音铿锵有力。
众人向苏媚儿与诸位长老躬身行礼告退,鱼贯而出,脚步匆匆却井然有序,没有半分混乱。
君慕也立刻带领十位总务堂弟子,快步赶往总务堂仓库。
整个过程中,无人多言,只有快的脚步声与物资搬运的碰撞声,尽显圣灵宗弟子的纪律性。
一刻钟后,当君慕带着队伍推着十辆装满物资的灵车抵达灵兽坪时,其他各组早已集结完毕。
数十只体型巨大的青羽风鸟昂伫立在坪中,每一只都翼展过十丈,青色的羽翼泛着金属般的光泽,眼神凶悍,气息浑厚,正是宗门专门用于快突袭的高阶飞行灵宠。
饲养灵宠的弟子正忙着检查风鸟的状态,为它们补充灵晶。
“出!”温芷柔立于最前方的青羽风鸟背上,衣袂飘飘,一声令下。
众人纷纷跃上兽背,坐稳身形。
身下的青羽风鸟出一声高亢的唳鸣,双翼猛地一振,一股狂暴的推力从脚底传来,瞬间拔地而起,化作一道道青色流光,冲破云层,朝着北冥边境的方向疾驰而去。
青羽风鸟的度远非寻常飞舟可比,一日千里不在话下,但乘坐体验却极差。
高空的狂暴气流迎面扑来,如同利刃割面,若非众人运转灵力护体,寻常人早已被吹得骨肉分离、神魂俱散。
身下的风鸟不时调整姿态躲避云层中的罡风,带来阵阵剧烈的颠簸,灵车在鸟背上摇晃不止,物资碰撞作响。
但此刻,没有人在意这些,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盯着前方,心中唯有“驰援”二字。
半日急行,千里之遥转瞬即逝。
当青羽风鸟穿过一片厚重如墨的云层后,视野豁然开朗,而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人心头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大地之上,一片无边无际的黑色“海洋”正在疯狂涌动、咆哮。
那是由成千上万、各式各样的妖兽组成的兽潮——有身形如虎、遍体鳞甲的铁甲兽,有长着三六臂、口吐毒雾的三蛇,有体型娇小、度快如闪电的血影鼠……它们尽数通红着双眼,散着嗜血与疯狂的气息,如同拍岸的怒涛,一波接着一波,不计生死地冲击着远处那座孤零零的雄城。
临渊城,到了。
君慕并非第一次抵御兽潮。
身为曾经的清虚剑宗大师兄,他也曾多次带队下山,抵御妖兽袭扰。
但他在清虚剑宗、在中州所见的兽潮,与眼前这股相比,简直是涓涓溪水与奔腾大江的区别——眼前的兽潮,不仅数量庞大到令人绝望,更有不少金丹期妖兽坐镇其中,气息恐怖,绝非寻常兽潮可比。
从高空远眺,整座临渊城早已不复往日繁华,城墙之上布满了深深的爪痕与裂纹,多处墙体已然坍塌,露出了后面残破的城楼。
城中原本应该璀璨夺目的护城大阵,此刻只剩下微弱的灵光闪烁,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城墙之上,人影稀疏,守城的士兵与散修们个个浑身浴血,身上大多带着狰狞的伤口,却依旧凭借着最后一丝意志,挥舞着武器浴血奋战,每一次挥砍都用尽了全身力气。
城下,妖兽的嘶吼与人类的呐喊、惨叫交织在一起,汇成一股令人心悸的血腥交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