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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不会响的铃铛（第1页）

因赵愔之死，怡园暂时关闭，新任司州主簿姜建叫来楚颂之询问此案调查进展，楚颂之只说此案尚在调查中，若有什么新的进展会立刻上报司隶校尉部。

姜建却开始质疑楚颂之办案不力，又或者是看裴家和王家牵涉其中，觉得有些为难，便劝他趁早主动辞官回乡，以免到最后既丢官又送命。

楚颂之面对姜建的责难，只反问了一句，“不知安若礼和丁泽在临淄可还好？”

姜建不屑的笑道：“楚颂之，你以为自己明察秋毫，能够给关押在大牢里的那些所谓的蒙冤者翻案，可惜到最后却让他们全都被火烧死了，是你太急于表现自己的能力了，说到底害死他们的人就是你，还有裴家那个养女。”

虽然雨轻当时怀疑姜建在任上有一些冤假错案，但成皋县牢里突然起了大火，囚犯大都葬身火海，恰好那时姜建在府中养病，便顺势把罪责全都推到了县丞谭采和狱曹的头上，后来姜建又主动捐资重修古寺，施药施粥，以善政换民心，这才使他从成皋县令升为司州主簿。

姜建把这一系列举措做到恰到好处，想必是得到某人的暗中相助。

楚颂之沉默半晌，最后笑了笑，“郗遐也担任过司州主簿，这个位置不太好坐，但愿你在这个位置上能坐的长久。”说罢转身离开。

“走着瞧，我很快就会让你滚出洛阳！”

姜建只是沂源县的小士族，自入仕以来，他费尽心机地往上爬，到今日坐上司州主簿的位置，他才在那些豪门世家子弟那里争取到话语权。

姜建来到洛阳，更是一步也不敢停，停下来就可能什么都没了。

眼下能否处理好怡园生的案子，已成为他迁任郎官的关键。

近日青州刺史裴宪的奏报送达洛阳，因郭茂现齐王私自招募流民为兵，惨被齐王灭口，后郡丞王豹主动交出齐王养私兵的证据，还道出了北海王自杀真相，原来竟是齐王残害手足兄弟，命人伪造北海王的认罪书，替他担下所有罪名。

东海王幕僚闻骅告知裴宪他已查到齐王私兵的藏匿之处，并协助裴宪将齐王的军队一举剿灭，齐王在事败后便服毒自尽。

当郭茂在临淄遇害的消息传到洛阳后，司马衷在殿前不由得感慨，郭茂不惧强权牺牲自己，乃忠臣楷模，不愧对太原郭氏一门，遂给郭彰加官进爵，赏两千食邑，另一边贾南风在显阳殿还好好安抚了郭家人一番。

郭彰由于伤心成疾，数日未上朝，而平素最喜斗鸡走狗的郭晟因赵愔出事时，他也在怡园，郭彰便将他禁足府中，不允许他再与外面的那群狐朋狗友来往，还谢绝了司州主簿姜建登门拜访。

华府，各房年少的小郎君们正在园中演习骑射追逐两只小鹿，华恒坐在不远处的亭子中观望。

每隔五年，华氏族中子弟都会比赛骑射，逐鹿胜出者，有望成为家族未来之秀，而十年前的逐鹿胜出者，正是华恒。

站在华恒身边的年轻男子却是姜建，在当年姜建参加牛山雅集之前，就已经依附于华恒，甘愿成为他手中棋子，只为走捷径向上爬。

华恒瞥向他问道：“你的那两个同乡还没找到吗？”

姜建面带惭色：“还未找到，兴许他们跟刘绥一样，被—”

华恒截住他的话：“刘绥没死，你的那两个同乡或许也没死，虽然他们掀不起什么风浪来，但郭茂之死，他们都牵涉其中，好像陆晔当时也在临淄，倒是可以从中做些文章。”

华恒已从青州那边得到消息，有一队人马掩护刘绥逃走，之后陆晔秘密拜访了齐王，如果这不是巧合，那么陆晔和刘绥必然有暗中往来。

华恒继续道：“只有把临淄那边的事处理干净，郭家才不会生疑，陛下和皇后也能够安心。”

姜建点头道：“下官明白，只是楚颂之攀附张司空，目中无人，多次敷衍下官，恐怕只有司隶校尉部的命令，他才会服从。”

“现在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赵愔这个案子，就有多少人盯着洛阳令的一举一动，我给你司州主簿这个位置，你若坐不稳，我随时可以换别人来坐。”

华恒一眼就看穿了他的那点小心思，刚当上司州主簿，就开始得意忘形，想要借华家之势对付楚颂之，只是姜建不知，楚颂之对华恒还有用处。

姜建慌忙跪地道：“是下官无能，有负敬则郎君厚望。”

“我知你是忠心的，但在京城做官，离陛下和中枢近了，绝不能嫉贤妒能，要懂得为朝廷着想，替陛下分忧，这样才能继续往上走。”

司州主簿官虽然不大，但是京官，若没有华家暗中提携，姜建根本坐不到这个位置上，当然他若不听话，瞬间就会沦为弃子。

“下官愚钝，还请敬则郎君示下。”

华恒抬了抬手，示意他站起身，许久才轻叹道：“郭彰已经折了一个儿子，如果郭晟再被卷进赵愔之事中，到那时陛下又要拿什么来安抚郭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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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恒这么一问，姜建立时会意，沉声道：“为防朝中奸邪有机可乘，下官会着人盯紧洛阳令，绝不会让郭晟牵扯进那桩案子中。”

怡园，一片萧条惨淡，好像陷入了沉睡中，偶有脚步声在空旷的庭院里轻轻回响，又很快消散在寒冷的空气中。

园子山坡高处，栽种着几株花楸树，枝干上挂满红果，宛如串串红宝石，有鸟雀飞落枝头，啄食几粒果实，倏然飞走，空留一树枝颤。

“曦曦很喜欢这红果，听园子里的仆婢说这红果可以酿酒，还可以制作果酱，那天她就摘了一些，说要带回去自己试着做果酱，给幼儒小郎君一个惊喜。”

说话之人正是王润的贴身婢女阿兜，那日她和曦曦一起在这里摘的红果，不想竟是她最后一次见到曦曦。

赵愔死后，县衙派人调查出入怡园的可疑之人，曦曦的尸体正是在这个时候被渔夫打捞上来，知情人透露曦曦那日在怡园被赵愔强行凌辱，她多半是因此才选择投河自尽。

一身素袍的年轻男子手里握着那对小铃铛，沉默良久。

王润在旁问道：“幼儒兄，你相信吗？”

谢裒没有答话，那日他并未去怡园，曦曦是拿着他的名帖进入的怡园。

如果他去了，曦曦一定不会出事。

谢裒答应过曦曦，会为她办一场露天婚礼，虽然她不在了，谢裒依旧会按照她的想法举办，但是在那之前，谢裒必要查出幕后真凶，让她在九泉之下得到安宁。

王润迟疑道：“也许赵愔不认识曦曦，但与他同来怡园的朋友中一定有人知道曦曦是你们谢家的人，即便赵愔背后有倚仗，也绝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地行事，那个目击证人的话不足为信，她的死也许与杀害赵愔的凶手有关。”

谢裒目光微寒：“若真是如此，我自会协助洛阳令调查赵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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