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棠思考了半晌,问:“你没想过逃跑吗?”
“我……”不待他思考,嘴巴就先说出来,“没有。”
风寒澈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顾棠意外地重新扫视了他一遍:“被我绑着那几天,你是不是……”
她的目光往下挪,继续道:“泄了身子?”
风寒澈瞳孔一震,睁大眼眸,他咬了一下唇,想沉默不答,却还鬼使神差地出声:
“……是。”
顾棠弯起眼睛,笑着看他。
风寒澈意识到自己说出什么之后,终于发觉这毒药的效用,她怎么弄出这种东西的!
他一下脸颊滚烫,羞愤委屈如浪潮般向他打来,冲动难抑地抓住她衣领,气恼到不由自主地提高声音:
“我守身如玉二十多年!从来没有因为那种事、那种事没力气、失手、做错事!都怪你、都怪你,你怎么可以笑我?!你杀了我吧,反正我在你眼里还不如个倡伎……”
他说着没有声音了,眼底凝聚了一滴温热的泪。他惊觉自己把压在心里的所有话都一股脑地倒出来了,平日里还有怕死两个字压着,现在却连死字都不知道怎么写,胸腔中的所有委屈煎熬都倾吐而出。
风寒澈深深地吞咽了一下,想把话咽下去。可就像有什么刀片卡在喉咙里一样,他遏制不住那种全都说出来的欲|望:“你根本就瞧不起我,你讨厌我,把我留在身边是为了折磨、为了报复,我当时就该立刻咬舌自尽……要不是你,我早就死了。可是我现在……”
蝼蚁尚且偷生,为人何不惜命。
风寒澈抓着她衣服的手紧了又紧,许多次忍回去的眼泪终于滴落。他埋头长长地喘|息,想要平复情绪。
顾棠却伸手把他抱住,单手捧住他的脸,覆上唇。
她怎么……
风寒澈愣住,在兀然相触的唇隙之间,顾棠轻舔过他的舌尖,那股浅浅茉莉气味在两人唇间共享。
这一吻太短,眨眼便结束,像一场骤来的小雨,润透人的衣衫。
顾棠看着他道:“那你有什么想问我的么?”
风寒澈失魂落魄,喃喃道:“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顾棠笑道:“没有噢。”
他呆了一会儿,身上冒出一个加好感度的大红心,说:“你是不是恨我刺杀过你。”
顾棠说:“恨?从来没有过。”
风寒澈擦掉眼泪,盯着她道:“你就是故意折磨我的!”
顾棠道:“这个……有一点吧。”
就……一点吗?
那还给他下那种毒药!
风寒澈忍不住追着她问道:“你能不能把解药都给我?我不会逃跑的。你都知道了。”
顾棠感觉那股茉莉气味褪去,舌尖的微甜也消散了,道:“哎呀,药效到了。”
风寒澈也清楚地感觉到药效消失,因为说出真心话对他来说也突然变得极其困难。他张了张嘴,最后闭口不言。
顾棠验证了药效和时长,心中有了个底。她收好药瓶,这才发现刚刚响过另一个系统提示。
叮,【暗卫-风寒澈】好感度已达70,解锁关系“山盟海誓”-
当日用过午饭,顾棠前往三泉宫去找萧涟。
她才靠近书房,便听见不远处吵嚷着的声音。顾棠远眺过去,见萧贞在那儿骂那些侍仆……说是管教,顾棠觉得寻衅滋事更多些。
她拐入书房,进门就跟端着瓷盘出来的李泉撞了个正面。
李泉飞快地看了她一眼,眸中情意浓得快满溢出来。顾棠也看了看他,见他没因为萧贞在而挨打,便放心许多,低声问他:“七殿下一向身体可好。”
李泉凝望着她,没有回答,反而喃喃盼问:“顾大人身体还好吗?”
顾棠亦不答,避开他的视线,转而提醒道:“小殿下在外面,你仔细别撞上他。”
李泉知晓她是为了自己好,却还是神情微黯,两人擦身而过时,他情不自禁地转过头看向她背影,又强忍着收起留恋不尽的目光。
顾棠走到室内,先逗了逗养在角落里的小白狗,小狗见到她高兴得不得了,尾巴摇成螺旋桨,努力把头拱进她手里。她玩了一会儿狗,随后绕进屏风,见到萧涟。
他披着一件玄底金绣的披风,分明听见她进来了,却冷脸看书不理人,墨色微卷的发丝用簪子一挽,那桃花簪子还是她的。
好像真有点生气。
还有点……萌。
这就是冷脸萌吗?
顾棠走到案前,先是看了看几本紧要的奏折公文,伸手向旁边的信纸间摸过去,拿起写着诗的纸。
才看了一行,信纸就被萧涟夺过,忙乱匆促地借着烛火烧了。火焰一下子窜高,横亘在两人之间。
顾棠轻巧地拉开对方修长窄瘦的腕:“别烫了你,急什么?那不是你随手写的什么诗吗,难道有我看不得的秘密?”
萧涟卸去那一霎的慌乱,一双凤眼轻眯起来:“烫了就烫了,不过长块疤嫁不出去,就算我死了也没人可怜,不要你管。”
不愧是姐弟,这模样让顾棠幻视另一个姓萧的。不过萧延徽怒如虎啸,动辄杀人见血,而萧涟背了一身暴戾骂名,顾棠却觉得他是虚张声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