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凤阁,又亲自去督造武器,这些日子工部自然没有停工,缺了她的监视,倒给某些人可乘之机。顾棠还未细查,就连收三份请帖。
是康王世女出生,庆贺小世女百日宴的请帖。
至于为什么连发三次,当然是因为第一份她委婉拒绝,第二份她直言拒绝,第三份上写着“你再拒绝我就去你家里办!”
顾棠:“……”
蛮横,真是蛮横。又不是我抽的你,有本事朝着自己亲娘发火,看陛下那条金龙鞭不把你抽得跟个陀螺似的。
她是帝母宠臣,才救了康王的狗命,这会儿说话特有底气。
萧延徽爱强迫人也不是一日两日。顾棠大笔一挥,就写了俩字,不去。
康王养伤未愈,赶上小世女百日宴,虽然皇帝解了她的软禁,却也一切从简。但她不能接受自己女儿的百日宴,顾棠竟不在场。
她一心还惦记着那个“一字并肩王”的事儿,企图靠可爱的女儿,为孩子拉拢来一位文武双全的姬傅。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顾姬傅嘛!
收到顾棠冷冰冰的两个字后,萧延徽气得旧伤复发,差点吐血。倒是陪伴她的康王正君凑过来看回信,君子如玉、温柔绰约道:“既是妻主的金兰姐妹,夫从妻称,便也是我的姨妹,何不说些软话哄她?”
萧延徽何曾说过什么软话。
正君抱着女儿给妻主看,款款劝说:“麟女肖似妻主,姨妹见了一定喜欢。天下母父谁不为女儿计算长远?姨妹既有救命之恩,臣侍斗胆,求妻主委屈些,将她请来。”
女字贵重,他本该称“麟儿”以示谦卑。此刻强调是女儿,是为了说动妻主。
萧延徽此刻已经冷静,听了正君的话,便罕见地重修书信,诉说自己伤势未愈,体力不如从前,卖了一箩筐的惨,再提起女儿的事……
顾棠收到这封书信后,都有点怀疑萧延徽吃错药了。
她斟酌片刻,却松了口答应。倒不是真想跟小世女有什么师生之情,只是去窥探虚实,看看萧延徽的身体究竟怎么样了。
在她的筹划里,明年还要康王出征,就算皇帝提拔了冯玄臻,冯玄臻治理水匪后加官进爵,她一人也镇不住西北边疆。就算小七说动圣人加开恩科,过了年加开的武举能不能顺利开展、有没有虎将辈出,还在未知之数。
她可不能出岔子。
顾棠松口答应,康王正君便再请皇亲国戚、又亲自另写一份请帖给七殿下。
七殿下虽跟妻主不合,两人到底同母同父,小世女百日宴,他不来着实不好看,这不是亲姐弟之间的道理。
温贵君去得早。俗话说长姐之夫半个爹,他是内帏夫男,不知晓朝野政务,什么什么大道理,只盼着天家和睦,早日给妻弟添一份嫁妆。
正君明白萧涟脾气也古怪,只能顺着毛捋,便不在帖子里提什么相看嫁娶之事,只说想跟他聊聊天。
请完了妻弟,他又准备请随琅琊郡王住在京中的王家长公子……名门望族的公子郎君,打算得妥妥帖帖。
不过数日,便到帖子上的日期。顾棠换了一身禾卿新做的冬衣,玉色的广袖衫,外头罩着件玄狐裘,柔亮顺滑的黑狐狸毛衬着光华隐隐的银花锻长裙,从小养得一身贵气。
新晋宠臣,又立了这么大的功劳。顾棠一下马车,四周早让开一大片,王府的人屏息低首、再三相请。
顾棠客气了几句,迈入槛内。
内里放眼望去,除了皇亲国戚外,便是萧延徽一党的重臣。但往日跟康王关系甚好的宋元辅却不在。
元辅似乎病了。顾棠不知道她这病有几分真假,前几日在凤阁时,宋坤恩看着还老当益壮。
元辅大人就不粘锅到这种地步?还是……也在想怎么安全下车,捞够本之后把锅甩给下一个人?
顾棠思忖着入内,终于见到了萧延徽。
萧延徽重伤未愈,披着一件厚重大氅,面色的确不如从前。
顾棠看了眼她的血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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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她忽地睁大眼眸。
重伤恢复会扣血量上限……?
她拿丹药给某人加到80啊!80!!我的道具,我的道具啊!
顾棠一时震住,忽又想起萧涟那个很短的血条,这么一联想,立刻明白他为什么血皮这么薄了。
萧涟肯定也生过九死一生的重病,命悬一线过。
她不言不语的揣了一下手,唇边的笑意默默消失。
萧延徽一眼见到她,正要让顾棠过来,便见这人面色一变,好像看自己不顺眼似的冷若冰霜起来……她满脑袋问号,感觉自己真没招她啊?
宴会由礼部、宫中六局二十四司,以及康王府共办。陛下仍冷落康王,所以没有亲自前来,由大宫令代其传达旨意和赏赐。
圣人不至,也就免去升座。大宫令宣读完旨意,众人各自入座,顾棠的位置被特意安排得很近。
甚至越过许多重臣,坐在极其亲厚的位置上。
顾棠坐得没一丝亏心,救命恩人嘛,坐坐怎么啦?她萧四没认我做干娘、拜为义母,都得多亏她有个皇帝亲娘。
不多时,宫侍抱着小世女出来,交到王君手中。
小世女三个月大,小脸微微发红。她好奇地转着眼珠,倒是十分灵动。
王君将孩子抱到桌前,桌子上悬挂着十来种物品。
百日宴上,会举行这么一个简单的、类似“抓周”的仪式,不过只要小世女碰到、或者一直看着就算抓到,主要是为了祈福、让司礼官说一些吉祥如意、长命百岁之类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