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我以后再也不会问了……”
是要跟我做一辈子的朋友吗?到底谁要跟你当朋友?
他欲言又止,止言又欲,那些剖白的话语浆糊一样黏着喉咙,让人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在她面前,总是只能当哑巴,以免暴露自己最软弱可欺的地方。
萧涟整个人都要碎掉了。
在这个过程中,顾棠听见他的好感度上升又下降的提示,最终稳定在85左右。
而停滞已久的主线任务一,也缓慢提高了进度。
成为目标最信任的人——七皇子萧涟(进度80%)
成为目标最信任的人——七皇子萧涟(进度83%)
……
顾棠目睹着信任度一直爬升上来,停滞在——
99%
还差一点?
要是升到80多的时候停下来也就罢了,偏偏就是99,只差这一点点。
顾棠遗憾地收回目光,这次看向他的目光比以往都要复杂一些,这个任务对她来说,似乎已经不止是一个数据、指标,或者要求。
她是真的很想知道,你心里,到底还有哪里不相信我呢?-
太初三十年五月初十,被冷落数月的康王殿下重新被授都督之职,拿回统兵权。
五月十二,军府请旨调兵,获批。
五月十九,皇帝亲赐顾棠尚方剑,允许她以密旨内容代行皇权,先斩后奏。
当月二十九,皇帝先后提拔冯玄臻、武胜、宗飞羽等人,继而调范北芳为兵部辅丞。
随后,圣人诏谕边陲,遣使臣前往白鞑靼部,向狼王商议归还四郡十五县之事宜。使臣被囚,帝大怒,以此伐之。
六月十七,酝酿了两年有余的战事终于正式打响。康王奉命征讨,在这一日离京。
百官相送的场面,顾棠曾经也见过。没想到短短几年之内,被送别的这个人,居然换成了自己。
她白马银甲,雪色披风,在康王身侧,最后回首望了一眼远处七殿下的车驾。
这种场合,他不能正式现身。不过出现在这里已经很好了。
可惜不能再看一眼。
顾棠收回目光,随萧延徽而去。
初夏的日光热烈强盛,却还不热。车内萧涟的身侧,已有另一人泪如雨下、啜泣隐隐。
萧涟深吸了口气,不想被他影响到自己也失态,便开口岔开话题,道:“你家另一个小侍呢?”
林青禾低头擦掉眼泪:“他不肯来。”
“不来?”萧涟思绪微顿,心想难不成她顾棠也有失手的时候,见了她能春心不动,处变不惊,是个人物。
仅仅电光石火的一刹,他立刻觉察异样,暗道不对。转头跟车外的内侍长道:“带人去把他找过来,我要当面问为什么不肯来。”
“是。”
林青禾不明所以,并不敢问。他能前来相送,已经是七殿下格外亲厚,这样的场合,他没有资格出现的。
除了七殿下的车驾外,隔着车窗,似还能看见另一辆马车,雪青的顶,镌刻着细致纹路,周遭有武妇和随行的阿叔看守。
注意到林青禾的目光,萧涟扫过去一眼,道:“琅琊王氏的人马,王别弦……”——
作者有话说:围棋十诀最早见于南宋《事林广记》。
第62章
行军路上,顾棠观察出萧慎雅身边最受重用的几名将领,寻找机会交谈。
倒不是想策反,只是趁机将标记扣在她们身上,以诸位将军为标记点,每个点代表着一定的兵力,还为将领用颜色分好了类别。
如行军速度最快、披甲率最高的骑兵,跟押送粮草辎重,行动缓慢而又十分重要的辎重步兵,就以不同的颜色做好了标记。
这些将领大多沉默疏远,跟副帅保持距离。有的稍微健谈一些,也不敢多说——更多人看的目光一片怀疑,好像她没安好心似的。
同一阵营,怎么还防贼似的?
顾棠心中腹诽,正直地坐在马上,一边假装全不在乎,一边用远超旁人的听力悄悄听康王属下向她的密报。
嗯,大家都是一伙儿的,这怎么能算偷听?
“……我们提前向藩镇发的密函,其中凤关镇、泰宁镇,两地的指挥使司、卫所都没有回函。”
“不回函?”萧延徽声音压低,眉峰拧紧,目露杀气,“看来是日子过得太好,不认主子了。”
传递密报的亲信悄声耳语道:“这两镇长官都是……她们对废太女之事一向不满,上回巡查时就颇有微词,险些跟我们的人动手。”
“这是藐视朝廷。”萧延徽语气森冷,“攘外必先安内,这群人要造反,是想让本王先处理掉她们吗?”
只是不回康王的密函而已,何以称得上是藐视朝廷、乃至于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