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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第6页)

也许做敌人的时刻,还要更多些。

“……好。”她吐出这个字时,顾棠也愣了一下,按在剑鞘上的手微微一顿。

她愿意妥协?顾棠怀疑地望着对方。

“我可以答应你,以后的事跟你商量。”萧延徽道,“但你要告诉我,你安插在我手下的细作是谁?”

她回过神来,发现顾棠口中那句“没有策反任何人”,反而更为可疑。

“没有这个人。”顾棠道,“是我听到的。”

她坦诚相告,萧慎雅却冷笑一声:“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儿吗?你在这儿怎么听到!我习武多年,多少也知道练家子的耳朵最远能听到多少距离。你根本就不是诚心的。”

顾棠:“……”

实话没人信啊。

她叹了口气,只好道:“什么事都瞒不过你。”

在康王的注视下,顾棠不得不随口编造道:“那人就在跟随你多年的近侍之中,你自己去找吧。好了,现在将密报的内容告诉我,你给藩镇发了什么密函?”

“细作没告诉你具体内容?”萧延徽反问。

“说了。”顾棠面不改色心不跳地道,“但我要你告诉我,才能表达你的诚意,就跟这柄剑一样。”

这话跟之前一样气人,尤其在气康王这方面,宛如死xue一般,将前面她输得面子又狠狠地翻出来一遍。

萧延徽怒上心头,猛地伸手攥住她的衣领。顾棠屈指轻轻敲了敲她的手背,轻言细语道:“松手,不然我就要拔你老娘的剑,砍你了。”

康王缓缓松开指掌,一扯缰绳,让开了一条狭窄但容人通过的路。她余怒未消,一言不发。

两人就这么沉默地走了一段。在顾棠觉得她可能不会开口之时,萧延徽道:“我只是要调度藩镇的兵马和粮草。”

顾棠道:“不上报凤阁?”

“这点小事,有什么必要。”她略微有些不耐烦。

“就这个?”顾棠不是很相信,挑眉,语调上扬,“隐瞒也是说谎的一种哦?”

康王看了她一眼,更烦躁了:“命令她们只需听我的调令,你单独签发的右都督调令不许动兵马。”

“嘁。我就知道。”顾棠哼笑一声,“小气。”

如果说权力是女人的春药,那么一生下来就是皇女、成为太师的学生、又那么小就随军练武上战场的萧慎雅,简直是从春药里泡大的。

她有瘾。

……虽说不是性瘾,但顾棠觉得这个危害更大,是性瘾倒好处理多了。

“藩镇知道右都督是谁么,就这么无条件地支持你?”

“我经常巡视边关,随军大小三十余战。皇权在这里唯一的代表就是我,不支持我,就是造反。”她说。

“怎么感觉你用这个罪名杀过人啊。”顾棠随口一句,瞥了她一眼,萧慎雅却不接话。

看来真杀过。

顾棠立刻转变话题,不在此事上纠缠:“这就是我要跟你约定好的事,人无信不立。我们约法三章,整肃军纪、赏罚分明、不屠城、不劫掠、不筑京观。”

“其余的倒罢了。”萧延徽道,“不劫掠是不可能的。单靠朝廷,靠不住。”

这是她多年领军的经验和教训。

“靠得住。”顾棠却道,“起码这一次,靠得住。”

萧延徽一怔,听到她说:“国库粮饷是我亲自追缴的,辎重军械是我盯着打造的,胆敢贪污弄权者,抄家下狱,连大宫令身边最亲近的人都折进去一个。这次,你放心。”

“……”

“怎么了?”顾棠说完,见她没有回应,“变哑巴了?”

萧延徽跟她并行,想了好半天,说:“如果你是母皇的女儿,我心服口服。”

顾棠却随之一笑:“那我们早就你死我活了。”

此刻,汗血马的肌肉终于不再处于紧绷状态,双方时常的响鼻和呼吸声消去了示威意味。追云踏雪也转过头,不再威吓身旁的棕红大马。

康王也看了一眼熟悉的坐骑。顾棠给它配了新的鞍鞯马具,崭新铮亮,追云踏雪的毛发打理的油光水滑,随着微风轻轻拂动。

“它伤至如此,竟然调养得这么好。”萧延徽脑海里还记得这匹马染血的样子。

“你还好意思说。”顾棠凉凉开口,“都是你妨的。”

许是今天生气的次数太多,萧延徽对这种等级的嫌弃已经没劲儿闹心了。她道:“你这马医确实深谙此道,虽说是个男人,怪不得你还带来。”

康王倒是不在乎她带男人。就算她不带,到了凤关镇、泰宁镇等地,休整时军士们还是会享乐,打了胜仗之后,男俘虏也一样用于犒劳兵将。

顾棠听了一愣,没立即反问,转头问赵容:“小容,府上给我安排随行的马仆是谁?”

赵容道:“似乎是……”-

在辎重队伍的末尾,扎好头发的阿塔里,跟为数不多的几个帮厨小郎混在一起。

他的俊脸抹的一道一道的,灰头土脸,一把劲腰上缠着带倒刺的马鞭,虽然从轮廓仍能看出是个很英俊的郎君,周遭却无人敢靠近。

因为他腰间挂着的腰牌上,写着大大的一个“顾”字,就算不识字,也认得出腰牌上刻的金犼斗蛟图。

金犼是高阶武官的象征,金犼斗蛟则是传说。这牌子上没有刻官职,并无实际命令的效用,是身份腰牌——他是右都督、是副帅的随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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